「打的就是他!」寧有方滿臉怒容,咬牙切齒的罵道:「這多清白的好姑娘,偏偏喜歡上那個趙芸,簡直是昏了頭了。.
這個名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阮氏終於想起是誰來了,遲疑的問道:「這個趙芸,是不是汐兒身邊的那個跑堂?」
寧有方冷哼一聲:「可不就是她。比暉兒大了四五歲不說,還是嫁過人又被休棄的。」
阮氏的臉陡然白了:「暉兒,你爹說的是不是真的?」
寧暉挺直了腰桿:「是,她以前所遇非人,才會有這樣的遭遇。其實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呸!」寧有方毫不掩飾鄙夷之情:「要是真的好,怎麼會被夫家休棄?不在家裡好好待著,跑到酒樓裡來做事,根本不安分。」盛怒之下,早把平日裡對趙芸的好印象去了九分。就算趙芸再好,現在也是處處都不好了。
寧暉聽不下去了,梗著脖子反駁:「趙芸是想補貼家用才會出來做事的。她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寧汐也挺身而出為趙芸說話:「爹,你不願意哥哥和她在一起,這個心情我能理解。可不該胡亂抹黑趙芸姐。她平日裡做事勤勤懇懇,和男子說話都很少。我們鼎香樓上上下下可沒人說她一個不字吧!」
寧有方被堵的啞然,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來:「我不管她好不好,總之,我絕不會讓這樣的女子進我們寧家的門。」
阮氏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寧有方這邊:「說的對,這樣的女子不配做暉兒的媳婦。」
寧暉雖然早料到會遭到反對,卻也沒想到爹孃反對的如此激烈,心裡的執拗也冒了頭:「我的話也放在這兒。明天我絕不會相看葉家姑娘,我這輩子非趙芸不娶!」
「你······」寧有方一怒之下,又揚起了手。
寧暉既不閃也不躲就這麼直直的站在那兒,等著巴掌落下來。
寧汐一急之下,連忙搶到了寧暉的面前。巴掌在她的左臉上堪堪停下。
「汐兒,讓開!」寧有方又驚又怒又懊惱剛才只差那麼一點,他的手就落到寧汐的臉上了。
寧汐不肯讓開:「爹,你別生氣,有話好好的和哥哥說。」這麼多年來,她還從未見過寧有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事實上,她也被嚇到了。可如果現在讓開了,還不知寧暉今晚會被揍成什麼樣子。不她不能讓!
阮氏也緊緊的攥著寧有方的胳膊不放:「汐兒她爹,你先別發火。先坐下再說。」邊連連衝寧汐使眼色。這一巴掌再下去,寧暉非破相不可。快些把寧暉拉開才是。
寧汐心領神會,忙用力扯著寧暉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寧有方也被按著坐了下來,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稍稍緩和,卻還是冷凝極了。
寧暉低著頭,一言不發。
阮氏按捺住性子,柔聲問道:「暉兒爹孃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看,你才十七歲,已經有了秀才功名這一次若是再中了舉人,以後謀個一官半職的也不是難事。你若是真的娶了一個被人休棄的女子,日後肯定會被人恥笑……」
「我不在乎!」寧暉硬邦邦的應道。
寧有方眼裡冒出了火苗,狠狠的瞪著寧暉:「你倒是不在乎,可我在乎!我們寧家雖然不是高門大戶,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要是真的娶了這麼一個女子做兒媳,讓我和你娘以後還怎麼見人?」越說越惱火,話也難聽起來:「到時候,人家說三道四的,當著面再指指點點你讓我們一家人的臉往哪兒擱?」
寧暉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寧有方的話雖然說的不中聽,可句句都是大實話。就算他不在乎,可總得顧忌全家人的感受……
阮氏長長的嘆了口氣:「暉兒,你自小到大都是個聽話又孝順的孩子。如果你看中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不管是誰我們都認了。可趙芸偏偏是這個情況你讓我們怎麼答應你。」邊說邊抹起了眼淚。
寧暉心裡沉甸甸的,難受極了,愣了半天,才艱難的說道:「娘,爹,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歡她······」
說著,冷不丁的跪到了地上,哀求道:「你們就依我一回吧!她真的是個好姑娘,你們以後一定會喜歡她的。」
寧有方聽的火冒三丈,正待張口罵人,卻在看到寧暉眼裡閃動的淚光時戛然而止。這是寧暉長大之後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