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進了九月。
天氣斂去了幾分燥熱,餘威仍在,正午的時候,陽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寧汐一如既往的忙碌,常被請到各府上為宴會掌勺,名頭越來越響。容瑾時不時的出入鼎香樓,和寧汐之間的親暱幾乎成了半公開的秘密。
這樣的花邊緋聞悄悄的在貴族小姐的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有人驚訝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眼熱有人忿忿,想見寧汐的人越來越多。要麼到鼎香樓來吃飯,要麼藉著舉辦宴會的名義請寧汐上門。等親口嘗過了寧汐的手藝之後,又驚豔於寧汐精妙-絕倫的廚藝。
一時之間,寧汐的身價水漲船高,甚至有隱隱超越寧有方的架勢。
寧有方得意極了,言談中不免有些洋洋自得。被幾位大廚輪番取笑了一通:「寧老弟,你這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現在客人到鼎香樓來,第一句問的可不是你了。」
「是啊,我們鼎香樓少了你行,少了汐丫頭可不行。」
寧有方聽的眉開眼笑渾身舒暢,得意之餘,不免又多喝了兩碗。正打算倒第三碗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凌空伸了過來,不客氣的從他手中奪過了酒碗:「爹,你已經喝了好幾碗了,再喝就要醉了。」
寧有方咧嘴一笑,一點也不生氣:「好好好,我都聽閨女的。」眾廚子都鬨笑起來。
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抿唇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嬌美的俏臉散發出一層晶瑩的光輝,讓人不敢逼視。
張展瑜含笑看著寧汐,心裡暗暗唏噓。寧汐原本就是個小美人兒,粗布麻服也不掩麗色。不管走到哪兒,都會引來路人的側目。不過,還沒到令人過目難忘的地步。
可現在,她卻美的動人心魄,眼波流轉,淺顰低笑·都是那麼柔美動人。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捨不得移開目光。
這樣的如花綻放的美麗,是因為容瑾吧······
張展瑜還在笑著,心習慣性的抽痛了一下。那痛楚並不尖銳,卻綿長深遠,就像整個心被掏空了一般,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自從那一次在寧家和寧汐談心之後,他安分守己的退回了原位。謹慎的做她的張大哥,再也不越雷池一步。言談舉止都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從不涉及男女之私。他的坦蕩和寬厚·換來的是寧汐由衷的感激和尊敬。就連容瑾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不像以前那般橫眉冷眼了。見了他和寧汐在一起說話,也不再反應過度了。
對此,寧汐自然高興,真心的拿張展瑜當自己的親哥哥一般看待。
寧有方也因為心存歉疚,對他比以前更好。
他做不了寧家的女婿,卻多了親人。也算稍稍安撫了心中的孤寂和酸楚。可沒人知道,每次見到寧汐燦爛的笑容時,他的心是怎樣的痛…···
寧汐的妙-目看了過來,關切的問道:「張大哥·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張展瑜定定神笑道:「沒有,我身體結實的很·大冷天洗冷水澡也沒問題。」
寧汐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了,笑聲如黃鶯初啼,清脆婉轉。
張展瑜將心中蕩起的漣漪按捺住,笑著說道:「汐兒,聽說預定你桌席的客人已經排到五天後了。」
寧汐甜甜的一笑:「孫掌櫃還替我接了幾分請帖,再有客人來,得排到十天後了。」
張展瑜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寧有方的桌席預定也只有三四天而已。
寧汐倒沒有飄飄然·淡淡的一笑置之。她固然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信·卻也知道現在的名氣其實頗有幾分僥倖。她的年少美貌,甚至比她的廚藝更出名。再有容瑾相伴的傳言·食客們爭相追捧不足為奇。
總有一天,食客們提起她的時候·最先談論的是她過人的廚藝,而不是別的。
「好訊息,大好訊息!」孫掌櫃滿面紅光的小跑了進來,興奮的嚷道:「眾位大廚請過來,我有個好訊息要宣佈!」
眾人被他的激動興奮感染,急急的湊了過來。寧汐沒好意思和眾人擠,站的稍微遠了幾步。
張展瑜很自然的站在了她的身邊,低笑道:「看孫掌櫃這架勢,肯定是接到大生意了。」每逢到有貴客包場或是有聲望的貴族世家來請大廚去掌勺時,總能看到孫掌櫃激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