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寧汐正在廚房裡做事。
孫掌櫃派人將寧有方叫去了,也不知在商量什麼,去了許久也沒回來。廚房裡就剩下寧汐和張展瑜兩人在忙活。
沒有說話聲,只有鍋碗瓢盆碰觸的聲響。還有火苗舔著鍋底發出的噼裡啪啦的聲音。當然,刀碰著砧板的聲音也是少不了的。聽慣了這些聲響,寧汐只覺得這是世上最動人的音樂。
張展瑜顯然有些心事,低頭切菜,時不時的看寧汐一眼。
寧汐正在照看著爐火上的高湯,頭也沒回的笑道:「張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有話直說好了。」今天早上,這已經是張展瑜第十幾次看她了,每次都欲言又止的。
張展瑜咳嗽一聲,試探著說道:「汐妹子,聽說今天東家老爺帶著東家少爺一起回洛陽了……」寧汐隨意的「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張展瑜已經開了頭,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問道:「你怎麼不去送行?」
寧汐輕笑一聲,一邊照看著爐火,一邊應道:「送行的人肯定不會少,我去算怎麼回事。」
可是……陸子言最最希望看到的人,肯定是你吧
張展瑜心裡默默的想著,口中卻笑道:「京城離洛陽這麼遠,來回一趟不容易。東家少爺這次回去了,至少也得隔幾個月才能再來了。你就一點都不惦記他嗎?」。
寧汐手中的動作一頓,忽的轉過身來,直直的看向張展瑜:「張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展瑜平日裡沉默少言,偶爾說話,也很乾脆利落。像今天這樣吞吞吐吐拐彎抹角極為少見。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被那雙明亮美麗的眸子這麼看著,張展瑜難得的有一絲窘迫,一個不小心,手中的刀稍微偏了一些,結果……
「誒喲」張展瑜痛的直吸氣,指頭上迅速的冒出了血珠。
寧汐一驚,顧不得再照看爐火,連忙跑去找了乾淨的布條過來:「張大哥,我來替你包紮一下。」
張展瑜有些尷尬的笑道:「這點小傷,不礙事的,不用包紮了……」切菜切到手指這樣的糗事應該是小學徒才會有的,怎麼會發生在他的身上?真是太丟臉了
寧汐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了過來,他所有的話就這麼被瞪了回去。乖乖的伸出手,任由寧汐為他包紮。
寧汐很細心的將布條展開,將張展瑜受傷的指頭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口中不停的數落著:「張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會切到手指嘛待會兒要是讓我爹知道了,肯定會訓你了。」
兩人靠的很近,近的他可以看清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和翹挺的小巧鼻樑。她的動作既溫柔又小心,可不免還是碰到了他的手指和掌心……
張展瑜的臉微微紅了,卻捨不得移開視線,更捨不得將手抽回來。兩人一個背對著門,一個沉浸在這親暱的碰觸裡,壓根沒留意到門邊多了一對主僕。
容瑾看著眼前堪稱「溫馨」的一幕,臉都黑了。之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容瑾沒出聲,小安子自然不敢多嘴。他悄悄打量著容瑾的臉色,心裡暗暗嘀咕,接下來可得小心些,別撞上去做了出氣筒……
終於大功告成啦寧汐看著包紮的厚厚實實的手指頭,滿意的笑了。抬起頭正想說什麼,卻見張展瑜訝然的看向了她身後:「容少爺」
寧汐心裡一動,翩然轉身。站在門邊的風度翩翩的美少年,不是容瑾還有誰?
只是奇怪的很,容瑾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嘴唇抿的緊緊的,一絲笑容也沒有,面孔繃的緊緊的,活像誰欠了他的銀子似的。
更詭異的是,她為什麼會有種欠債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的感覺?
寧汐咳嗽一聲,笑著打招呼:「容少爺,你怎麼來了?」
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聽到容瑾的耳中卻變了味道,他微微眯著眼,似笑非笑的回了句:「怎麼,我不能來嗎?」。
寧汐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應道:「廚房裡又悶又熱,容少爺還是到前面的雅間裡坐會兒吧」
明明很正常的客套話,可愣是將容瑾心裡的火苗點燃了。容瑾哼了一聲,繃著臉走了進來:「我想走的時候自然會走,不用你催。」
這人今天是吃了火藥吧句句都嗆人。寧汐心裡翻個白眼,懶得再搭理他,丟了句「容少爺請隨意」就跑到爐灶邊繼續忙活去了。
瞪著寧汐的背影,容瑾的臉色更難看了。明明是燥熱的天氣,可他身上卻散發著絲絲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