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寧汐又做了個夢。
在夢裡,四皇子獰笑著俯視著跪著的寧有方,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刀,抬手就向寧有方砍去。
寧汐大驚,飛奔著撲了過去。那把刀瞬間落在了她的背上。火辣辣的痛楚頓時蔓延開來。
而站在一旁的邵晏,眼裡流露出無盡的痛苦和愧疚,卻至始至終沒有伸出手來救她。
好痛……
背痛,心更痛!寧汐在劇痛中抬起頭,看著寧有方驚駭莫名的面孔,努力的擠出最後一抹笑容,斷斷續續的說道:「爹,別怕,只要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
寧有方悲慟的抱著她,撕心裂肺的喊著:「汐兒……」
寧汐的思緒陷入一片混沌,可腦子裡卻一直不停的閃現著這句話。爹,我要你好好的活著。為此,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我的生命……
這明明是個夢,可那種絕望又無助的痛苦,為什麼又如此的真實?
寧汐茫然的睜開眼睛,滿臉的淚痕。
一張熟悉的面孔忽的出現在她的上方:「汐兒,你一直睡的不安穩,是不是做噩夢了?瞧瞧你,滿臉的眼淚。」說著,略有些笨拙的為寧汐拭去淚珠。
寧汐定定神,將噩夢揮開,嬌嗔的說道:「爹,你什麼時候起來的?還有,我怎麼睡到床上來了?」
昨夜她明明趴在床邊睡著的,可現在卻到了床上。肯定是寧有方把她抱到床上來的吧!
寧有方憐愛的看著寧汐,溫柔的說道:「我半夜就醒了,把你抱到床上來睡了之後,又跑到隔壁和展瑜擠了一晚。」
寧汐徹底清醒了過來,忙起身下了床。
身上的衣物被這麼睡了一夜,已經有些皺巴巴的。好在粗布衣服本就耐髒,將就著穿上一天也沒什麼問題。
寧有方大醉了一場,今天精神倒是不錯。笑眯眯的打了盆熱水過來讓寧汐漱洗,說道:「汐兒,我們這兒還有間空屋子,待會兒去收拾收拾,以後若是不回去,也能有個歇腳的地方。」
寧汐笑著點點頭,隨口問道:「要不要和孫掌櫃說一聲?」
寧有方挑眉一笑:「這點小事有什麼可說的。」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昨天孫掌櫃悄悄和我說了,東家老爺很欣賞我這次的表現。打算讓我在太白樓裡入半成股。到了年底,給我分紅。」
什麼?寧汐一愣,旋即興奮的蹦了起來:「爹,你說的是真的麼?」
寧有方得意的挑眉:「這樣的事情還能有假嗎?不然,我昨天晚上怎麼會喝了那麼多?」自然是因為太過高興激動的緣故嘛!
寧汐激動的不得了,緊緊的摟著寧有方歡呼起來。
太好了!這簡直是個天上掉下的好事啊!
寧有方手藝再好,在太白樓裡也只是個廚子。雖然每個月的工錢很豐厚,客人的賞賜也不少。可說到底,身份卻是低微的。也因此,寧有方才一直期盼著能到更好的地方,希冀著能改變這一切。
而現在,陸老爺主動讓出了半成乾股。讓寧有方到年底拿一份分紅。以太白樓的生意來看,這半成乾股肯定不會是小數字。更重要的是,這是對寧有方手藝的看重,也是對他為人品性的看重。
這也意味著,寧有方將來可以闖出另一條路來。一條和前世截然不同卻更加踏實的路!
「爹,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嗎?」寧汐抬起小臉,興奮的問道。
寧有方咧嘴一笑:「這事還沒真正定下來,大家夥兒還不知道。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別說漏了嘴。」
寧汐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小臉笑的像朵花似的:「知道啦,爹,我不會亂說的。你放心好了。對了,孫掌櫃有沒有說東家老爺什麼時候會親自來找你?」
這樣的大事,當然不是隨口說說就算了。至少也得籤一份正式的文書才行。
寧有方撓撓頭:「這個我倒沒細問。估計就這幾天吧!」
寧汐想了想,認真的說道:「爹,你有了太白樓的乾股,也算是東家了。以後可得用心打理廚房,讓太白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才是。」
陸老爺如此慷慨大方的讓出半成乾股,也是想拴住寧有方這樣的人才吧!
寧有方嘿嘿一笑:「這是當然。待會兒我去和孫掌櫃說一聲,回去休息兩天。順便把這樁喜事告訴家裡。」
有這樣的喜事,當然要讓家人一起分享。
寧汐甜甜的笑著應了,心情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