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場合,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隨意插嘴?若是惹來四皇子不快,小命隨時可能不保啊!
四皇子城府極深,並未板起臉孔發火,只是挑了挑眉,淡淡的看了那個膽大妄為的少女一眼。
熟悉他脾氣的邵晏卻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先兆,連忙笑著打圓場:「寧姑娘,四皇子殿下看中了寧大廚的手藝,特地聘請寧大廚去京城的皇子府做廚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還不趕快謝恩?」心裡暗暗為這個小姑娘捏了把冷汗。
寧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怯生生的抬起頭來:「小女子見過四皇子殿下,小女子心裡有話不吐不快,還望四皇子殿下饒恕小女子的不敬之罪。」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分外的楚楚可憐,那雙明亮的眼眸,更是如春水盈盈。竟是異常的秀美。
四皇子打量了她一眼,眉頭稍稍平緩下來:「好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男人對待美麗的少女,總會多幾分寬容的。
寧汐立刻磕頭謝恩,恭恭敬敬的說道:「多謝四皇子殿下,小女子斗膽放肆一回。小女子生在洛陽長在洛陽,所謂故土難離,還望四皇子諒解小女子的心情。」
四皇子笑了笑,卻看向寧有方:「寧大廚,這也是你的心意嗎?」
寧有方不敢遲疑,立刻磕頭請罪:「小女說的,也正是小的心裡話。還望四皇子殿下不要怪罪!」
雖然不知道寧汐為什麼會鬧了這麼一齣,可到了這一刻,他也只能順著寧汐的意思說下去。不管怎麼樣,寧汐的安危才是最最要緊的。
就算會惹得四皇子大發雷霆,他也得挺身而出站在女兒的面前!
四皇子忽的笑了,閒閒的對容瑾說道:「真沒想到,我竟有被人拒絕的這一天。」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令人琢磨不透其中的意味。可有一點卻是顯而易見的,四皇子殿下此刻的心情不算很好!
知府大人聽的臉都白了,恨恨的瞪了那兩個膽大包天的父女一眼,暗暗咬牙。這兩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可千萬別連累到他……
容瑾挑了挑眉,笑著應道:「即然如此,勉強也沒什麼意思。好廚子多的是,以後遇到合意的再聘到府裡就是了。」
四皇子啞然失笑:「你說的輕巧,好廚子確實多的是,可真正合我意的可沒幾個。要不,回去之後,把你府裡的廚子讓一個給我。」
容瑾咧嘴一笑:「你看中哪一個,儘管張口。我會記得叮囑一聲,做菜的時候多放點鹽,保準就能討四皇子殿下歡心了!」最後一句,很明顯是打趣了。
四皇子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容瑾的肩膀:「好好好,一言為定!」
容瑾不動聲色的挪了一下,避開了四皇子的手,口中卻笑道:「讓他們退下吧,總跪在這裡,未免打擾了我們說話的雅興。」
四皇子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衝邵晏使了個眼色。
邵晏會意的點點頭,笑著說道:「好了,你們兩個可以退下了。」
寧有方和寧汐一直跪在那兒,頭都沒敢抬過。聞言都悄悄鬆了口氣,連忙一起磕頭行禮,然後起身退了出去。
直到安然踏出荷花廳的那一刻,寧有方的心才算落回了胸腔。全身早已冷汗涔涔,簡直像是逃過了一劫似的。
他緊緊的閉著嘴唇,拉著寧汐快速的下了樓,一路未曾停歇。一直跑到了廚房後面的屋子裡,緊緊的關上了門之後,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寧汐的手被握的生疼,卻不敢出聲,低著頭站在寧有方面前。
寧有方用袖子擦了汗,定定神,終於嘆道:「汐兒,你剛才差點闖了大禍知道嗎?」
那可是堂堂的四皇子啊,降尊紆貴的親口邀請他去皇子府做廚子,簡直是天大的榮耀。寧汐竟然膽大包天的替他張口拒絕,簡直……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寧汐低低的應了聲:「爹,對不起……」
寧有方緊緊的盯著寧汐的臉,終於起了疑心:「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寧汐今天的行為實在是太反常了,細細一想,似乎從一大早開始,就很不對勁了。只是他從沒懷疑過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對他隱瞞什麼,更不可能疑心有些事是她故意為之。
可到了這一刻,他實在沒辦法自圓其說了。
寧汐,你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你到底要做些什麼?
寧汐心裡一顫,知道寧有方已經起了疑心。她有心想解釋幾句,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對寧有方來說,這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機遇。能得到四皇子的青睞,能到京城去,意味著他將踏上一個更高的臺階。或許將來會有更多的機遇,說不定有一天便能一償心願,進宮做御廚……
可是,這一切卻都因為她的幾句話煙消雲散了。甚至還差點惹怒了貴人……
寧有方定定的看著寧汐,緩緩的問道:「汐兒,你告訴爹,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