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先是點點頭,接著又苦著臉嘆氣:「本來定好了由他掌廚的,不過,剛才汐丫頭跑來告訴我,說寧大廚剛才鬧肚子了。也不知明天還有沒有力氣……」
陸老爺眉頭一皺,不假思索的說道:「快帶我去廚房看看。」平時倒也罷了,這樣的時候偏偏生了病,真夠鬧心的。
孫掌櫃一連聲的應了,連忙在前帶路。陸老爺等人都跟了上去。
寧汐自發的跟在了後面,心裡暗暗忐忑起來。
她一心想著讓寧有方避開這次宴席,躲開和四皇子的相遇。卻沒想到,寧有方身為主廚,臨陣卻出了岔子,很容易招來東家老爺和孫掌櫃的不快。只盼著這次的「意外」不要影響寧有方在太白樓的地位才好……
「小丫頭,你爹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突然就鬧肚子了?」容瑾慢悠悠的走在寧汐身邊,看似隨意的問道。
寧汐嘆口氣應道:「我也不知道,中午的時候我爹忽然就覺得肚子疼,然後開始鬧肚子。我看著真是急死了。」
容瑾瞄了寧汐一眼,忽的笑著說道:「據我所知,四皇子最愛吃的就是魚翅。以你爹的手藝,若是精心準備,倒有幾分可能被他看中。你爹不早不遲的今天鬧了肚子,真是可惜了……」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寧汐一眼。
寧汐被他深幽的目光看的渾身發毛,警惕之心大起,口中隨意的附和道:「是啊,好可惜。」
好在從前樓到廚房也沒多遠,寧汐進了廚房就腳底抹油,迅速的從容瑾身邊溜走了。
寧有方正面色萎靡的坐在椅子上休息,見了東家老爺一行人進來,頓時一驚。忙強撐著起身和眾人打招呼。
他站的稍微有點久了,身子竟然晃了晃,寧汐連忙上前攙扶著寧有方,不用裝也是一臉的憂色。
這番瀉葉的效果真是猛烈,寧有方吃了幾個加料的包子就成了眼前這副樣子。不用想也知道,明天肯定是不能做事了!
陸老爺一見寧有方這架勢,立刻皺了眉頭,沉聲問道:「好好的,怎麼忽然就鬧肚子了?」語氣中那一絲責怪之意顯而易見。
寧有方一臉的羞愧不安,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也不知道,上午還好好的,過了中午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了……」
孫掌櫃關切的插嘴問道:「寧老弟,你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寧有方擰著眉頭苦苦的思索,想了半天也沒覺得今天吃了什麼不妥的東西:「中午和大家夥兒一起吃的,應該沒問題。」不然也不可能就他一個人拉肚子吧!
陸子言皺著眉頭問道:「那早上呢!」
寧有方反射性的應道:「早上只吃了幾個包子,都是我閨女親手做的,絕不可能有問題。」
聽了這句話,寧汐的心裡一顫。像是有什麼在扯著她的心。酸酸澀澀的,苦苦的。
對不起,爹,你這麼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我卻辜負你的信任了……
此時此刻,容不得她露出半點異樣。所以,她只能挺直了身子,故作無辜的面對眾人的目光。
容瑾瞄了寧汐一眼,淡淡的笑道:「寧姑娘親手做的包子,肯定是沒問題的。」
寧汐沒有吭聲,垂下眼瞼,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容瑾的目光。
陸老爺不耐煩聽這些,皺著眉頭問道:「去抓幾副藥喝喝看吧!實在不行,明天就只能換人了。」
寧有方咬牙點頭,臉色無比的蒼白。那份懊惱和自責幾乎掛在了臉上。
這樣重要的宴席,苦苦等待了多年的好機會,卻要這麼擦肩而過,讓他如何能甘心?
陸老爺又打量了其他幾位大廚幾眼,溫和的問道:「除了寧大廚,還有誰會做魚翅宴嗎?」
王麻子自然不肯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咳嗽一聲,諂媚的笑著走上前來:「見過東家老爺,小的不才,也曾學過烹製魚翅……」
話音未落,就聽朱二哼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卻又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三腳貓的手藝,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免得砸了我們太白樓的招牌。」
王麻子心裡氣的快吐血了,恨恨的瞄了朱二一眼。若不是礙著陸老爺等人都在,只怕早就和朱二吵起來了。
其他幾位大廚,聽了朱二的話都在心裡偷樂。
王麻子平日裡說話刻薄,人緣最差,偏偏又總愛和寧有方較勁。寧有方廚藝最好,做主廚各人心裡都服氣。可王麻子嘛,就差的遠了吧!
陸老爺皺了皺眉頭,瞄了孫掌櫃一眼。
孫掌櫃咳嗽一聲,笑著打圓場:「這樣吧,若是寧大廚明天不能掌廚,就請胡大廚代為掌廚和統籌安排一下。」除了寧有方之外,五個大廚裡就屬胡老大資歷最老,廚藝也最老道了。
胡老大略有些意外,忙點頭應了,眼裡掠過一絲驚喜。
寧有方卻是連一絲笑容都擠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