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後,阮氏先拿了軟尺過來替寧汐量了尺寸,然後將灰色的棉布攤開,用炭筆輕輕的畫了幾條線,再用剪刀沿著線條剪開。
這一番動作極為流暢,看的寧汐嘖嘖驚歎不已:「娘,你的手藝真好。」
阮氏頭都不抬,繼續專心的忙活,口中卻笑著應道:「這都是女子該學的東西,說起來你也不小了。今後有空也得學著一些。不然將來嫁到了夫家,不會女紅可是會被恥笑的。」
寧汐笑了笑,隨意的應了句:「我才不想嫁人。」
阮氏嗔怪的白了寧汐一眼:「又說傻話了,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
越是講究的官宦富貴之家,對待女子的親事就越慎重。到了十三四歲就開始議親的比比皆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兒,也最多拖延到十五六歲。若是到了十八歲還沒出嫁,可就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
寧汐略有些悵然的笑了笑,語氣隱隱有些蒼涼:「等到了非嫁人不可的那一天再說吧!」她已經沒有了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勇氣了。
阮氏一愣,心裡忽的浮起了莫名的怪異感受。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向寧汐看了過去。
寧汐卻迅速的收拾了心情,衝阮氏扮了個鬼臉,調皮的一笑:「我要一直陪著爹孃和哥哥,到二十歲再嫁人。」
阮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白了她一眼:「竟是胡說,二十歲可就成了老姑娘了。最遲也得在十八歲之前出嫁。」
寧汐迅速的介面:「好,那就等十八歲再說。」
阮氏啞然失笑,調侃道:「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只怕等你遇到了如意郎君的時候,整日里鬧騰著要嫁人呢!」
寧汐的笑容僵硬了,過往的回憶忽的鋪天蓋地而來。
十四歲的那一年,她和邵晏相遇,一見傾心。從此,她的世界裡便只剩下了一個男子。
那時候的邵晏,也是喜歡她的。可在他的心中,總有許多事情比她更重要。
為了他的理想他的抱負他的野心,他不惜利用她的一片真心,將寧有方拖下了那趟渾水。她懵懂不知,眼裡只有那個承諾要娶她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而到臨死的那一刻,她都沒有真正的嫁過他…...
寧汐深呼吸口氣,用力的眨眨眼,將到了眼角的淚水全數嚥了回去,擠出笑容來:「娘,你又來取笑我了。我才不管,反正我不想早早嫁人。」
阮氏沒有察覺寧汐的異樣,樂呵呵的哄道:「好了好了,你先出去玩會兒,總這麼在我耳邊絮叨,我還怎麼給你做衣服。」
寧汐笑著點頭,一直到出了屋子,那笑容都未停過。
所有的痛苦傷心都是過往雲煙了,今後的人生,她要笑著走下去。
「七妹,總算見著你人影了。」寧敏歡快的小跑過來,扯著寧汐的胳膊嘰嘰喳喳的說道:「快些過來,我偷偷告訴你一件喜事。」
寧汐揮開腦中紛亂的思緒,笑著問道:「六姐,家裡有什麼喜事了?」
寧敏咧嘴一笑,連連點頭,卻又故作神秘的不肯細說:「給你三次機會,猜猜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