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白樓,阮氏便領著寧汐在清河坊的各家鋪子裡轉悠起來。
此時正值下午,出來閒轉的人著實不少。尤其是那些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裡,更是熱鬧的很。大姑娘小媳婦固然不少,還有不少大娘大嬸。
由此可見,愛美是女人的天性,跟年齡大小無關。
阮氏笑著拉了寧汐進去,挑了幾個簪花幾個帕子,又打算給寧汐買幾盒脂粉。
寧汐抿唇一笑,婉言拒絕道:「娘,我年紀還小,用不著這些。」或許,以後也不大用得著了吧!
每天待在油膩膩的廚房裡對著鍋碗瓢盆爐灶,還塗脂抹粉的做什麼?
阮氏想了想,便笑著點了頭,又領著寧汐到了隔壁的布鋪子裡。
那夥計見來了客人,很是熱情的迎了上來,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了各式布料。阮氏笑吟吟的看了起來。
寧汐含笑立在一邊,漫不經心的瞄了那些色彩鮮亮的布料一眼。
這個夥計倒是機靈的很,只拿了些好看又不貴的廉價布料過來,那些光滑柔軟的綾羅綢緞,卻不是普通百姓能買的起的了。
前世的她,自然是個愛惜自己容貌的女子。
她本就生的秀美,縱然穿著粗布衣衫也掩不住那份出眾的秀氣。待到了窈窕少女之齡,寧有方已經成了御廚,家境陡然有了轉變,寧汐也過上了閨閣小姐的生活。身邊有丫鬟伺候,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是上乘。
那個時候的她,活的無憂無慮,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要穿哪件衣服戴哪支釵才更漂亮……
想及此,寧汐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長的再美打扮的再精緻又能如何?大禍來臨之際,美麗的容貌毫無用處,她根本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絕望的和家人同赴黃泉。
這一生,她不想再做嬌弱的菟絲花,也不想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修飾自己的容貌外表上。
「汐兒,快些過來看看。」阮氏笑盈盈的喊了一聲,獻寶似的將手中的布料遞到了寧汐的眼前:「這塊淺綠帶暗紋的布料真是漂亮,我扯幾尺給你做身新衣服吧!」
寧汐隨意的瞄了一眼,笑道:「不用了,娘,我不想要。」
阮氏一愣:「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花色麼?這邊還有別的,要不……」
「你給我扯幾尺結實耐磨的棉布吧!」寧汐笑著接道:「最好買灰色或是黑色,也耐髒些。」在廚房裡做事,穿的漂亮乾淨也是白費。
阮氏這才無奈的想起寧汐明天就要正式到太白樓做學徒的事情來,不由得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布料放了回去。
那夥計早已殷勤的又捧了幾塊棉布過來,笑著說道:「我們這兒的棉布最是厚實,穿上兩年都不會壞的。瞧瞧這幾種顏色,要挑哪一種?」
寧汐頗感興趣的看了過去。這種粗棉布價格低廉,大多是小作坊裡染出來的,當然漂亮不到哪兒去,勝在厚實耐磨,最受普通百姓的歡迎了。
這幾塊棉布顏色各自不同,有紅的有黑的有藍的有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