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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屋子裡,點了煤油燈。那昏黃的燈光雖然不夠明亮,卻照出了一室的溫馨。
阮氏在燈下納鞋底,寧暉在一旁捧著一本書默默的溫習,寧汐則不停的往外張望,等著寧有方回來。
眼看著時辰已經不早了,阮氏終於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笑著說道:「暉兒,汐兒,你們兩個都別等了,洗洗去睡吧!都這麼遲了,你爹今晚不一定回來呢!」
太白樓裡生意火爆,寧有方又是主廚,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回來。有時候太晚了,便會在太白樓裡專供廚子們居住的屋子裡湊合著睡上一晚。略略算來,一個月至少也有半個月不在家。
寧汐笑了笑,語氣卻異常的堅定:「不,爹肯定會回來的。」寧有方愛女如命,在她身子還沒痊癒的情況下,就算再晚也一定會趕回來看看她的。
阮氏失笑:「你今兒個是怎麼了?非要等你爹回來,難不成有什麼要事和他說麼?」這當然是打趣寧汐了。現在的寧汐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子,整日里待在家中,又哪來的要事?
卻不料寧汐一本正經的點頭應了:「我確實有事要和爹商量。」
阮氏被逗的笑了起來,就連一直埋頭看書的寧暉也咧嘴笑了:「汐兒,你到底有什麼要事,不如先說出來給我們聽聽,說不定我就能幫你。」
寧汐衝寧暉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你還是安心的看你的書吧,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考童生試了呢!」
寧暉被這麼一提醒,立刻苦著臉重重的嘆了口氣,顯然對這次童生考試全無把握。
阮氏柔聲安撫道:「暉兒,只要你好好用功,這次定能考中的。」
寧暉扯了個笑容,胡亂的點了點頭。
寧汐心裡卻在悄然嘆息,只有她知道,寧暉今年的童生考試根本沒中。還被寧有方逼著退了學改學起了廚藝。在之後的幾年中,寧暉也算小有成就,廚藝雖然遠不及寧有方,可到底也算有了謀生的本事。
只是,寧暉的鬱郁不得志也是顯而易見。他對廚藝天生不感興趣,被逼著做了廚子,也是滿心的不痛快。曾經活潑爽朗的寧暉,就這麼一日一日的沉默了下來。到了後來,竟成了沉默少言的男子了。
想及此,寧汐的眼中多了絲絲憐惜,忽的說道:「哥哥,如果今年童生考不中,你還想繼續讀書嗎?」
寧暉不假思索的點點頭:「當然想。」旋即,又沮喪的嘆了口氣:「可爹說過,要是今年我沒考中童生的話,就必須要跟著他做學徒。」
寧有方的理由也很簡單。寧暉今年已經十五了,要是讀書不成,就得學點別的。不然將來連個謀生的本事都沒有。
阮氏當年也曾軟言相求過幾次,可寧有方卻異常的堅持。到了後來,寧暉只能不情不願的順著寧有方的心意做了廚子。
寧汐當然知道寧有方的心結在哪裡。
寧家幾代都是廚子出身,手藝是一輩一輩的傳承下來的。到了這一輩,寧家卻顯出了後繼無人的架勢。寧有方自然著急,因此才會不管不顧的逼著寧暉學廚藝做廚子。
如果,有人能繼承寧家的廚藝並將之發揚光大,寧有方就不會這麼逼寧暉了吧!
寧汐靜靜的看了寧暉一眼,忽的笑道:「哥哥別擔心,你一定會考中的。」就算今年考不中,明年後年總會考中的。
今生有我,一定會讓你過上真正想要的生活。
寧汐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寧暉卻沒察覺到寧汐的異樣神情,兀自笑道:「託你吉言,但願我今年能考中。」打起精神又看書去了。
這一等,直等到亥時三刻,滿臉疲憊的寧有方才回來了。
待見到屋子裡的三人時,寧有方反而被嚇了一跳:「暉兒汐兒,你們怎麼還沒睡?」平日裡,最多也就是阮氏等門罷了。
阮氏笑著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相迎:「汐兒今天非鬧騰著要等你回來,暉兒又在溫習書本,便一起等到現在了。」
寧汐殷勤的扯著寧有方坐下休息,又忙碌著去倒了杯熱茶來:「爹,你忙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快些喝口茶歇息歇息。」
寧有方見寶貝女兒如此貼心,早樂的合不攏嘴了:「還是我的乖女兒好,最懂心疼爹了。」
寧汐笑嘻嘻的,腦子裡卻在迅速的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寧有方上下打量寧汐幾眼,關切的問道:「汐兒,你今天好些了嗎?」
寧汐抿唇笑道:「好多了呢,今天還吃了好多的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