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滋女生日記 朱力亞 第1頁,共2頁

朝我這邊奔來,接過我的包,問我累不累,還慌忙掏出他的手帕幫我擦汗。

"你走不走呀,不走的話靠邊站,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啊?真礙事!"一位剛下車的人在朝我叫嚷著。我的思緒才被他拉回來,回到現實中,我的心裡又是一陣冰涼。

7.2生命,像斷了線的風箏

9月的武漢炎熱無比,真不愧為稱為"火爐"的城市,火辣辣的太陽曬得我的皮膚隱隱作痛。現實的殘酷與無奈,精神上的折磨,幻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現在的我,整個人都快要暈倒在大街上了。

憑著不太清醒的大腦,我撥了負責學生工作的老師的電話號碼。

一連撥了數十遍,都傳出接線員相同的聲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我開始擔心起來,我告訴了他們我的車次以及具體到武漢的時間呀。難道是他們忘記了嗎?還是真的不讓我繼續上學?在火車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的疲倦,在此刻被焦急和憂慮沖淡了。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再次重撥,聽到的依然是相同的聲音。

我記得在離開家之前打電話時,她曾承諾來到武漢後跟她聯絡,可現在為什麼電話處於關機狀態?

在火車站等了兩個多小時,電話依然打不通。按照慣例,給家裡打電話報了平安後,就一直心如火燎地期待校領導的電話開機。更期待他們能夠讓我重返校園的迴音。

我白色的連衣裙在火車上已經髒得沒有了本來面目,再加上天熱,此時的我已是汗流浹背,偶爾有一絲救命的輕風吹過,聞到一陣陣噁心的汗臭味。我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漫無目的地拖著不聽使喚的腳步。眼看到了下午,可我還是打不通電話。學校我也不敢輕易回去。因為我知道自從我五月份離開了學校以後,學校把我剩餘的東西全部清理到了倉庫,原來我住的地方也安排進去了新的同學,學校已經變相把我除名了。我必須得在今天天黑之前聯絡到老師,要不然晚上我就要流落街頭了。

狼狽不堪的我走在繁華嘈雜的現代化城市裡,感受不到陽光,也看不到希望。甚至連屬於自己安息的小巢都不知在何方。

無奈,我只有坐在路邊傻傻地等,等著電話可以撥通,一直到下午4:30的時候,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通向長江邊的車從我的身邊走過,不知是一股什麼力量,促使我坐上了那輛車。

此刻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已經沒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也沒有任何讓我留戀的事了。但最親近的父母此刻不知為什麼也變得如此陌生,連自己曾經覺得是避難港灣的家,現在都已不是我的久留之地。唯一抱有一絲希望能夠接受我療傷的學校,此刻也毫不留情地遺棄了我。我該怎麼辦呢,到底該何去何從呢?艾滋病毒--你贏了,我再也沒有力氣和你繼續比高低了。結束吧!痛苦的一切。命運之神,請把我的生命帶走吧!活著對我來說真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7.3站在長江堤岸

來到長江邊,看著渾濁的江水。眼淚跟滾滾長江水混在了一起,現在只有把自己所有的委屈用眼淚的方式向浩瀚的長江訴說了。這已經是我第二次來到長江跟前了,與這浩瀚的長江相比,我越發覺得自己的渺小,真的很想隨它而去。其實,在我看來,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選擇自殺,我有家不能回,身為學生的我又進不了學校的門。在疲憊的夜晚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找不到。與其這樣,還不如投向長江的懷抱,這樣就再也不會有痛苦和煩惱了。曾經來上這所大學,我為離長江較近而高興,畢竟它是世界的第三長河,那時的我以為在這裡上學,沒事的時候,可以盡情地去觀看長江的風景。但現在呢,長江卻成了我思考是生還是死的傷心地。我呆呆地坐在江邊,任思緒亂飛……

不知不覺到了黃昏,江水隨著來往的輪船時不時地拍打著岸堤。天漸漸暗下來,陣陣涼風吹著,亂髮一會兒遮住我的眼睛,一會兒拍打我滄桑的臉頰。無視周圍一切的我,這時覺得心裡稍稍舒服了一點,回頭又看了看江灘上的行人,有情侶手挽著手,肩靠著肩散步的身影。有小孩無憂無慮追逐打鬧的情景,更讓我吃驚的是有幾個老人手裡牽著線在放風箏。我慣性地抬頭看了看飄在空中的大蜈蚣,它在自由自在地飛著,雖說主人手裡那根線可以控制它的自由。但這樣也好呀,最起碼在它不飛的時候,它可以選擇一個休息地。而我呢,我雖然可以自由自在地飄,但卻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歸宿到底在哪裡?我痛苦,我無奈……

此刻江邊的廣場上傳來了一首熟悉的歌聲: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

聽著如此熟悉的旋律,我漸漸地融入這首歌曲當中了。從頭再來,我的人生可以從頭再來嗎?不知為什麼,剛才一心想尋死的念頭此時又不是那麼強烈了。難道是歌聲的力量嗎?生的誘惑又一次吸引了我。

我的頭腦稍有些清醒了。我開始尋找援助,打電話給一個研究所的朋友,(以前曾幫助他翻譯過幾次資料),請他幫忙今晚給我安排一個住的地方。他很熱情,說他妹妹一個人住,他馬上打電話過去問,然後儘快回覆我,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接下來耐心地等待轉機。

10分鐘後,電話響了,他問我在哪裡,又告訴我要坐幾路車,然後在那兒接我。就這樣,一張有點硬的單人床代替了原本想讓長江作為自己最後歸宿的棲息地,也就是這張小床挽救了我。他的妹妹叫秋月,人很好,30多歲,丈夫常年在外地工作,她在家裡做專職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