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的每一天,我都在承受艾滋病的折磨,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比肉體上的折磨要痛苦幾百倍。幾個星期下來,我整個人都變了,皮膚黃黃的,瘦的幾乎一陣大風就足以把我捲走。因為我感染上了艾滋病,以前在我身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的世界從此蒙上了一層陰影,而這片陰影我是永遠也走不出去的。因為"艾滋病"這個名字就像一圈圈的鐵絲,把我的整個心都給束縛了。
我不知道我是應該堅持活下去,還是應該馬上結束我的生命,有時候真的非常恨自己。父母給了我一個鮮活的生命,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但我現在卻想要以這種方式來結束我的生命。
雖然最近一段我的生活裡全部是痛苦、絕望、自暴自棄,但是真的想到要去死時,竟然會有一種強烈的懼怕,難道這是人本能的求生欲在作怪嗎?也許是吧!我知道現在最讓我牽掛的,讓我放不下的就是我的父母,但為什麼我的腦子裡還會想到馬浪呢?自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會想起他,還會傻傻地想遠方的他現在怎樣了?想他現在會不會也在想我?我也覺得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至少我認為我的大腦已經不正常了。
6.4接受休學
"如果再回到從前
讓一切重演
我是否可以……"
學工處長找到我,又一次提到讓我休學,回家休息一段時間。長期受著艾滋病肉體與精神折磨的我早已經疲憊不堪了,整個人真的如行屍走肉一般,一直以來在別人面前偽裝的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後來我就答應回去休息一段時間,等過一段時間再返校。學校現在最想做的安排就是讓我回家,至於我回家以後是不是還要來,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在我的那種狀態下,讓我回家我還可以勉強接受,但一個讓我無法接受的條件就是,必須派一個隨行的老師護送我回家,好端端的一個學生,被老師送回家,父母肯定會感覺到什麼的。所以對於這個條件,最初我是堅決不同意的,但校領導又做了大量的工作,最後決定,等領導見到我的父母時說話的內容我們可以商量,並且學校向我保證絕不向我的父母透露半點關於我在校交男朋友和感染艾滋病的訊息。
經過前思後想,無奈的我只好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休學回家。
如果是以前,聽到回家的訊息我會高興地像個小孩,以前每到放寒暑假的時候,我就早早地收拾了行李,想著回到家時爸媽那高興的樣子,慌忙給我做好吃的那種情形,我又一次沉浸在那種歸家的甜蜜中了。可是思緒又馬上會被殘酷的現實給狠狠地拉了回來,現在變了,一切已經物是人非了。突然有一種想讓時光倒流的感覺,如果我沒有碰上馬浪,如果沒有那段看似美好的異國戀情,如果當時我不那麼放縱自己,如果當時我保守一點,那現在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了。現在,只有恨我自己了,自己釀的苦酒現在只有自己喝了。此時此刻我的心裡被後悔、自責、傷心、無奈、愧疚、絕望佔得滿滿的,沒有任何其它的餘地了。
我真的感覺到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因為我已經厭倦了偽裝的生活,確實需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了。
6.5不敢猜想的結局
我不敢猜最後的結局
更不知道這樣的謊言
還能持續多久
父母終於覺察出問題的嚴重性了,因為以前從很小開始,他們就不用操心我的學習情況,但是現在,突然間變的說話前後矛盾,每天抑鬱,少言寡語。他們買回來的書,放了很久,乾淨得沒留下任何痕跡。最為嚴重的是本月電話費居然高達400多。
父母終於耐不住心中的疑慮了,找了個空閒時間跟我談心,父親問的很直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呀?看著你每天精神恍惚的樣子,我們做父母的難受呀!"母親又補充到,"我們每天辛苦地奔波,看到你快樂,健康地生活,我們做事也心裡也踏實,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看到你這些天的樣子,我們都沒有心思努力工作。"我強忍著笑臉:"爸,媽,我能有什麼事?您老多心了。"一直以來對我深信不疑的父母在此刻似乎一點都不相信我所說的話,母親淚眼朦朧地問我:"你有什麼事,告訴我們呀,天塌下來還有我和你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