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接到了陶景之的電話,她竟然有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解脫感。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關琪琪心裡很平靜。耍心眼就要有某一天暴露的覺悟,而前一次她不過是跟蘇夏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這一次她不過是聽了寧凝的話,所以才被迫向陶景之撒了這個謊。最多陶景之惱了她,把她開除。憑她的外貌、資歷和手段,要再找一份和這差不多的工作,不過是再輕而易舉的事情了,所以關琪琪並不怕。
關琪琪低眉順目地站著,陶景之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好半天才說,「關秘書,你知道我找你進來幹什麼嗎?」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也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關琪琪從脖子到脊背一陣發麻。好在進來之前她就已經打好了腹稿,此刻聲音裝著有些忐忑地說,「我、我知道,對不起總裁,是寧小姐說要見你,她讓我那麼說的,否則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騙你啊」
「哼!」陶景之不緊不慢地冷哼了聲,「借你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呢!」
關琪琪渾身一抖,低眉順目一副聆聽教訓狀。
陶景之冷笑一聲,「關琪琪,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還想著重點培養你,沒想到你本事倒挺大,竟敢挑撥我和總裁夫人的關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漂亮,任何男人都可以被你玩弄於鼓掌?你是不是以為爬上了我的床,就可以擠走蘇夏的位置,坐穩總裁夫人的寶座?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我見得多了!讓你給蘇夏提鞋你都不配!」
最後一句話徹底點到了關琪琪的死穴,她猛地抬起頭,眼裡是濃濃的不甘和憤恨,「那個女人哪裡比我好了?沒我漂亮,沒我性感,更沒我會打扮,整天只會裝可憐,她哪裡比我好了?為什麼你們所有的男人都喜歡她?!」
「終於捨得露出真面目了嗎?」陶景之譏諷地勾起嘴角,殘忍地說,「就憑她是個純粹的人,而你,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腐爛骯髒的靈魂,你拿什麼跟她比?」
關琪琪臉色一白,她憤恨地咬了咬牙,「什麼是純粹?什麼是骯髒?我只不過是努力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我有什麼錯?!」
陶景之不耐煩地說,「我不想跟你討論你哪裡有錯,或者說你這麼做有什麼理由,我只知道你這麼做讓我覺得很噁心!而今天,你不僅放了一個沒有預約的人進我的辦公室,還謊言欺騙自己的上司,你的這種行為已經嚴重背離了秘書的職業道德,所以你被開除了!而且,我相信其他公司也沒有一個願意要你這種絲毫沒有職業道德的員工」
「你什麼意思?」本來聽到他前面的話還在她的意料之中,最後一句卻讓她的心猛地提起。
陶景之挑眉,「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關琪琪,你被公司開除了,請你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辦公室滾出去,收拾好你的東西滾蛋!」
關琪琪咬著牙氣急敗壞地說,「我問的是最後一句!」如果是之前,陶景之這話她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畢竟景夏電子再大資歷也尚淺,能有多少人買他的賬?但自從看見那個自稱是總裁父親的男人,和陶景之的青梅竹馬寧凝,她就不得不懷疑陶景之根本就是個背景不可估量的富二代了。到時候他若真在業界發話了,恐怕大多數人都會買他的帳。
——陶景之是打算斷了她的生路嗎?!
與她的焦急不同,陶景之顯得很是氣定神閒,他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說,「現在知道害怕了?關琪琪,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不要自以為會耍一些小聰明小手段就沾沾自喜,那隻會讓你死得更快!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再試試,我有很多種手段可以讓你從這個世界上蒸發……」
「你、你你是惡魔……惡魔……」關琪琪慘白著連抖抖索索地說,她從陶景之的眼神里看得出來他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敢下手殺了她……她不會傻到相信法律,相信警察,因為法院和大門永遠都是朝有錢人開啟的。
陶景之嘴角勾起一個殘忍冷酷的笑,「很高興你終於看清楚了我的本質」
他之所以這麼大費周章地威脅恐嚇關琪琪,其實是怕她萬一被開除之後還不甘心,又遷怒報復蘇夏。他當然會保護蘇夏,但並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呆在她的身邊,到時候萬一有個疏漏讓蘇夏出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連報復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處理完這些,陶景之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他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看著堆在辦公桌上的一摞待處理的檔案,只覺得很無力。不過既然已經在公司了,還是趕緊把這些檔案處理完吧,待會兒中午還要過去接蘇夏。
看著看著,他腦子裡的靈光就是一閃:咦,他可以把檔案帶去醫院處理啊,這樣既可以陪著蘇夏,還可以讓她慢慢接觸到公司的事務,這樣一點一點慢慢教她,到時候就可以讓她來公司幫他了!
這麼想著,陶景之也不看檔案了,喜上眉梢地收起桌子上的東西就走。
陶景之到醫院的時候,蘇夏正在接受蘇羽生的批評和教育。說是兒媳婦不是那樣做的,要怎樣怎樣溫柔賢惠,怎樣怎樣孝順公婆,要怎樣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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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夏聽得嘴角直抽搐,她又不能說她當時會有那種反應,完全是被陶世宏前後兩種完全不同的態度給嚇到了,她還心驚膽顫怕陶世宏會突然說些什麼不該說的,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禮貌不禮貌,賢惠不賢惠。
是以從她送陶世宏離開又回到醫院開始,蘇夏就一直憋屈地聽蘇羽生教育她如何做人媳婦,直到陶景之來了她的耳根子才得以放鬆下來。只是立馬她又不淡定了,因為蘇羽生略帶責備地對陶景之說,「景之,你爸爸來了s市你怎麼不告訴我呢?你看你和小夏結婚這麼久了,我和你父母也沒有正式見過面這一次他好不容易來一趟s市,還要勞煩他來醫院看我,我這怎麼過意得去?」
蘇夏下意識地看向陶景之,果然見他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她趕緊出來打圓場道,「呵呵,爸,人家景之他爸都不介意了,你幹嘛還要計較啊?景之他爸又不是以後都不來了,大不了等你以後好了,再好好招待他一番唄」
「啊,是啊,我爸他也是剛過來,爸你又在住院,我就是怕你過意不去才不告訴你的等以後你們碰面的機會還多呢,也不急這一時」陶景之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心想寧凝跑去了他的公司把他騙回去,陶世宏就來醫院找蘇夏了?看這樣子還來見了蘇夏的爸爸?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還相處得還很愉快?
陶景之心下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蘇夏,見她不停地對自己搖頭使眼神,不由得收斂起自己的疑惑。
等安撫下蘇羽生的情緒,陶景之和蘇夏雙雙出了病房。陶景之這才迫不及待地問,「我爸他來過了?還見過你爸爸?他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蘇夏搖搖頭安撫性地笑笑說,「你別緊張,他的確來見過爸爸,但他對我們倆的事情什麼都沒說~而且,他還讓我叫他爸爸~」
「什麼?」陶景之不太相信地問。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的,他讓我叫他爸爸,他承認了我們之間的關係~~」蘇夏肯定地說。
陶景之卻皺起了眉頭,「不可能!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還是說他有什麼條件?」
蘇夏低笑一聲,「你們真不愧是父子,你真瞭解他」
陶景之立刻緊張了起來,「他提了什麼條件?他威脅你了?」
「景之,你那麼緊張幹嘛?」蘇夏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太過了,不由得又想起之前陶世宏對她說的話。他說他的兒子是個固執而且死心眼的人,而現在唯一能夠勸得動他的人也只有她了,因為他很在乎她。蘇夏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他只是讓我說服你回g市,做陶家的繼承人」
也許陶世宏說對了,陶景之很在乎她,也會聽她的話。但有一點他大概忘了一點,或者說是根本沒想過:如果陶景之不願意,她蘇夏又怎麼可能說服他做不願意不喜歡的事情?
「景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關鍵是你,你是怎麼想的,你想回去嗎?」蘇夏一臉認真地問他。
陶景之沉默了,半晌才迷茫地說,「我也不知道……」因為當年的事情,他不肯原諒陶世宏,一意孤行地跑來了s市。陶世宏一氣之下斷了他的資金來源,就是為了逼他認輸,逼他回去。但越是這樣,越是激發了他的鬥志。他開始創業,一步一步脫離他的經濟控制,到最後他在s市商界也成了小有名氣的企業家。
可是捫心自問,這樣和陶世宏鬥氣,他真的開心嗎?他說不稀罕當陶家的繼承人,難道真讓那個間接害死他母親的小三所生的私生子掌握陶家,讓那兩個霸佔了他的家庭的外人,又霸佔掉原本屬於他的一切,他就會甘心,他就會高興嗎?
陶景之無法回答自己的這些問題,他覺得心裡很混亂。這些東西他從未認真想過,現在被蘇夏問了出來,他也不得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想回去嗎?
蘇夏知道他內心的掙扎,她握住他的手說,「景之,其實你爸他很關心你,他反對我和你在一起,其實也是因為關心你。他怕我們之間的生活方式、價值觀相差得太遠,以後生活在一起會有很多摩擦。而且,豪門交際什麼的,於我而言完全就是沒有接觸過的領域。而寧凝就不一樣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家庭條件生活方式相差不大,比較有共同語言。還有那些交際應酬,她耳濡目染,也比我懂得多……所以,你也不能怪他更喜歡寧凝一些。」
「我知道當年你媽媽的事,到現在你仍然耿耿於懷。我想說的是,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儘管你爸他有錯,你任性了這麼多年,他也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媽已經不在了,你再怎麼怪你爸,她也不會再回來了,而你爸爸卻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你還能抓住的親人,他已經不年輕了,說不定哪天……你想到時候再來後悔嗎?」
「老婆,我……」
「噓,你先聽我說,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逼你回去,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實。不管最後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會支援你老公,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再好好想想吧,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答案」
「老婆……」陶景之突然俯身抱住她,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裡,一股名為安心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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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