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間,顧維生還攬著許墨的肩,輕輕問道:「你還好嗎?」
許墨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點了點頭沒說話。
「是他嗎?你不用瞞我,小鯤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你說不是,別人都不相信。」
許墨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可以說什麼,當初去美國的時候,她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以為自己只是腸胃不適,後來知道了,因為要與不要,也猶豫了很久,每每挺個大肚子上課,都引來別人一陣側目,好在不是舊時代,大家都忙,對孩子父親並不關心。
她最初的時候,並不想要這個孩子,因為生下來,會因為這個孩子必然就會與葉子政有斬不斷的聯絡,但是初到美國,人生地不熟,又沒有醫院肯做這樣的手術,只得拖,一日一日拖下來,因為身體的關係,只能生下來。那個時候,她只希望,突然摔一跤,或者出個什麼意外,孩子沒了就好,但是讓她故意的去摔打身體,到底還是下不了手,只想聽天由命。也不看醫生,讓他在自己的肚子裡自生自滅,直到孩子第一次在自己的肚子有了胎動,開始她並不知道那是孩子在動,連續好幾次,她才明白過來,眼淚便不可抑制的流出來,那是來美國以後第一次哭,也就在那一刻,她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後來在醫院聽到孩子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她第一次真正的笑了出來,雖然一個人帶孩子,吃了很多苦頭,但得到的樂趣要多得多,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開口叫媽媽,她真的很為當初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慶幸。只是這個孩子長得與葉子政越來越像,每每看到孩子,就會想到葉子政,這是一個讓許墨不願面對卻又不能迴避的問題。顧維生今天第一次見葉子政,就能馬上肯定他是孩子的父親。
「維生,你說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就有那麼巧的事,像不像演電視,當初我和他有交集也是從走錯包間開始的,沒想到這麼多年,老調重彈。」
顧維生說不出話來,他喜歡許墨早就不是什麼秘密,能見到葉子政反倒是一件好事,許墨從不對他說起往事,也不接受他的愛情,雖然他並不知道許墨和葉子政之間有怎樣的恩怨糾纏,但是見到葉子政,起碼讓他可以明白一些事情,雖然細節他並不清晰,但也總好過一無所知。
包間裡的人紛紛散去,只餘喬江川和葉子政。葉子政拉著喬江川要喝酒,喬江川一面陪著一面看著他惴度他的心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幹著。
「子政,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來,江川,咱哥倆再乾一杯,你知道嗎?這些年來,我從來沒像今天樣高興過。」
喬江川一愣,說:「都這麼多年了,你還忘不了。」
葉子政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慢慢說道:「江川,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想忘掉,如果忘了該有多好啊,可是我一天也忘不了。」
喬江川看著一臉光芒的葉子政,這些年來,這還是喬江川第一次見葉子政這麼高興過,當初許墨走了之後,他幫著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最後還是葉子政說算了,如果能讓他找得到,許墨就不會走。葉子政狠狠的糟踐過自己一陣,放棄身體,不再講究形象,喝酒喝到吐血,對女人沒了興趣,午夜飈車把手伸出天窗。就這樣過了好長的時光,突然有一天去理了頭髮,收拾好模樣,整個人沉默下來,不再呼朋喚友,對事業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喬江川心裡暗歎一口氣,只覺得悲喜不明。許墨已經不是四年前的許墨了,何況身邊還有一個外表氣度俱佳的男人,他們中間隔了這麼多的東西,真的還能回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