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還是沒有動,仍舊說著:「真的,我打車回去也是一樣的。」可是話沒說完,就見葉子政轉過頭,像是十分的不耐煩她一般,又說道:「上車。」他這樣的神情,讓許墨本來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猶豫了一下,便上了車。
兩個人在車上都沒說話,許墨在一旁悄悄的打量著他。只見他眉峰微蹙,目光凝神,好似全神貫注,這樣的專心致至,真是好看。
「你看我幹什麼?」
許墨被葉子政問得一怔,心裡說不出的侷促,禁不住面上一紅,可仍只是說著:「我沒看。」
葉子政只是笑了一下,也不爭辯,仍舊專心的開著車。許墨一見他這個樣子,反而不適應起來,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看你?」
他沒有理她,只是靜靜的開著車。許墨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心想他在她這裡討了那麼多沒趣,大概是真的不會再理她了。正想著,卻聽見他輕輕的說道:「因為我也在看你。」
許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一怔,滿腹的話語,卻只覺得不知該從何說起。便只坐在車裡,不再說話。這個時候的交通很好,路上的汽車少了很多,能聽到車輪駛過地面沙沙的聲音,很快就到了小區的門口。
許墨說了聲再見,正要開車門,卻被葉子政一把拉到懷裡,他抱著她,彷彿用了十分的力氣,像是要把她嵌到骨頭裡面去一樣。
「許墨,我想你了。」那樣柔軟的語氣,幾乎要讓人掉下淚來。許墨強忍著眼淚,用力的推著葉子政,說道:「我已經跟你說過,咱們倆根本就不可能。」她說著,突然生出一種蠻力來,一把便推開了葉子政。
葉子政還握著她的手,他握著這樣的緊,任憑她如何掙扎也不肯放手,車裡的空間顯得逼仄起來。葉子政握著她的手沒有動,許墨也漸漸的安靜下來。
「你還想要躲到什麼時候?」
許墨一聽他這個話,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光線很暗,葉子政只覺得許墨越發的贏弱,她那樣的瘦,瘦得讓人心疼,連鎖骨也清晰可見。
「我知道你怕,其實最先的時候我也怕,怕自己喜歡上你,怕自己會傷害你,怕不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可是,這一輩子能愛上一個人不容易,我不想錯過你。所以,我現在不怕了,你能不能也不要再害怕了。你只要想,葉子政是愛你的,而你也是喜歡他的,餘下的事情就讓我來想好不好?」
夜色中,能看到他那雙如墨一般的眼睛閃耀著晶瑩的光,彷彿天上的熠熠的晨星。他那樣的一個,那樣的語氣,像是企求,又像是的訴說,可是又帶著火一般滾燙的炙熱,熨燙在她的心頭,讓她心中原本那些煩亂竟讓一點點的服貼了。
許墨的眼中湧上淚來,看著葉子政,只是哆嗦著嘴唇,心中千言萬語只是說不出來。他亦看著她,眼中溫柔如水,卻又像是帶著一種篤定,又好似帶著一點期許,又像是企盼。彷彿這一生,他的眼中只有她。
許墨看著他,目中淚光盈盈,卻漸漸露出笑來,撲入他的懷中。葉子政抱著她,仍然是那特有的淡淡的馨香直撲鼻端,令他覺得歡喜好似不是真的,只恍如在夢中一般。他抱緊了她,那樣的緊,只想再緊一點,彷彿唯有如此,才能確定她在他的懷中是真實的。他這一生真誠過,荒唐過,尋覓過,追逐過,失望過,曾經他以為人生原來不過如此。可是這一刻葉子政只覺得有說不出的甜蜜,說不出的歡欣,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原來這一生,他還可以遇上她,只覺得有一種漫漫的喜悅湧上來,將他整個淹沒了去。
許墨依著他,貪戀著他身上那種說不出的菸草的氣息,他的懷抱這樣寬闊而讓溫暖,只讓她覺得更加眷念。讓她禁不住想,她喜歡葉子政,並不是因為寂寞,亦不是因為無奈,只是喜歡他,如此而已。這一生,總要任性的活一次,放肆和愛一場。這一次,她只想遵從內心深處真正的意願。
初夏夜裡的晚風習習,輕輕吹起上他們身上的衣帶,好似初生嬰孩的小手拂過面龐,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柔軟軟。小區裡各家視窗色彩絢爛的燈光,像是在訴說著一種寧靜的美好。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相依著,可是心裡都有一種寧靜的喜悅,只想這樣一生一世,相依相偎。可是心裡又都禁不住有一種感嘆,原來所謂愛情,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