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派出所門外,喬峰拍了拍令狐沖的肩膀:「別那個狗熊樣子,沒事,系裡不知道,我根本沒跟辦公室老師說,沒人給你記過。」
「你……」令狐沖很茫然。
「以後性子別那麼糙,」喬峰一如既往地笑了笑,「都是小事情。」
手裡忽然多了個東西,令狐沖一捏,才發現是自己打架時候丟的眼鏡。喬峰居然記得把它帶了過來。
令狐沖不能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下頭去默默地戴上了眼鏡。
「哎,虛竹別走,別走,拉我一段,」喬峰卻沒有再和他說話,路邊送行李的虛竹剛好蹬了三輪路過,喬峰晃著兩條長胳膊,大步竄上去坐在空蕩蕩的車斗裡。
所以令狐沖抬起頭的時候只看見夕陽下喬峰遠遠的影子,喬峰坐在車斗裡懶洋洋地叼上根菸,握打火機的手揚起來對他隨便揮了一下,嘴唇邊是一種淡淡的笑容。喬峰的身影,那輛三輪,整個都要融化在夕陽的紅色裡。
後來喬峰和令狐沖慢慢熟了,喬峰也和任何其他人一樣玩遊戲、罵人、抄作業,除了籃球,他應該說並沒有過人之處。
不過令狐沖始終記得的,還是夕陽中微笑的喬峰,那時候喬峰根本不像個土匪,夕陽的顏色也是美的。
軍無令不行,令狐沖琢磨著新官上任不組織個活動顯顯能力是無法服眾的。可是令狐沖又找不到合適的活動可以打動班裡的少爺小姐們。
聚餐?收錢是個問題,大家都不抗拒吃飯,可是大家都很抗拒交錢。
包個網咖徹夜聯機打《紅色警報》?雖然陸大有勞德諾他們幾個很是摩拳擦掌,不過班上段朱段紫木婉清那幾個小丫頭樂意才真的見鬼了。
慰問軍烈屬?令狐沖還沒有天真到以為會有人追隨他去進行這項很有愛心的活動,而且最麻煩的是幾十年前大宋和金國打仗時間太長,軍烈屬的數量接近天文數字,令狐沖實在不知道從那個角落入手。
愁苦了很長時間,突破口在歐陽克身上被找到了。那天歐陽克油頭粉面,拿摩絲定了髮型,在耳根和手背上星星點點灑了古龍水,很隨便地穿了身嵌皮子的純羊毛獵裝,一到晚上就溜出宿舍去了。
「喲,香噴噴的,公子這是去社交了?」楊康不屑地哼哼,公子是他給歐陽克的綽號。
「是吧,」段譽有點仰慕,「週六週日現在體育中心有舞會,老三是舞林高手,我們班上還有女生看見了,說連探戈都是出神入化。」
「希望他回來脖子還沒扭折,」楊康說,「他女朋友不是不少麼?還跟那兒摻合什麼啊?」
「也算風流瀟灑,」段譽糾正說。
「聽他早上電話說,今天好像是約的程瑤迦,」林平之很穩重地給出了參考意見。
「搞定!」愣了半天的令狐沖猛地掀開了飯盆,狠狠扒了一口米飯,「就舞會了,舞會舞會。」
楊康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滿面微笑地拍拍令狐沖:「令狐沖,吃完飯給你看一樣東西。」
「啊?什麼什麼?」令狐沖就是好奇心強,「拿出來看看。」
「真的要看啊?」楊康笑。
「廢話,當然真的。」
「看了我怕你把持不住哦……」
「有那麼誇張麼?拿出來拿出來。」
楊康把令狐沖剛才不小心撥拉到飯盆外面的一個米飯糰翻開了給他看,裡面是一隻儲存完好並且完全燒熟的蒼蠅,正以一個很恬靜的姿勢縮在那團米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