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真地喝了不少。他也很高興,不過是個警告處分。而且康敏能和他一杯一杯地對幹,兩人足足喝了六瓶「汴啤」,喬峰頓時覺得生活很燦爛。
康敏停了杯子:「我找到工作了。」
「那麼快?三月就招聘?」
「看各人本事,」康敏說,「我是誰啊?」
「什麼公司?」
「蘇州,」康敏答非所問。
兩個人繼續喝啤酒,康敏的臉漸漸地紅了。
「衰人,我認識你幾年了?」康敏問。
「快兩年了吧?」喬峰酒量大,還算得過來。
「你說我在汴大混得好不好?」康敏笑,「怎麼給人罵成這個樣子?」
「別聽慕容復瞎說,」喬峰狠狠地揮了揮手,「他媽的那小子嘴就是賤。」
「不是他一個人說,」康敏搖搖欲墜了,「我知道系裡說我這樣那樣的人多去了。我也不在乎,我男朋友是多,沒準你也算一號。」
「靠,那些人的話你也聽?」
「靠,不是說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康敏笑著罵了一句,「你康姐也是女的,還能不怕別人說?」
「女的?」喬峰嘿嘿地笑,「我忘記了。」
康敏沒再和他一起笑:「喬峰,你說康姐這樣好麼?整天飄來飄去的。」
喬峰愣了一下,抓抓頭皮說:「也沒什麼不好吧,你樂意和這個好一陣那個好一陣,誰管得著?自己高興就得,反正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情。」
康敏捧著一杯啤酒,眼睛在金黃的酒液後面眨了一眨,看喬峰,靜了片刻:「說得也對,沒人管得著,也沒誰真有心情管我……」
「再要兩瓶啤酒,」康敏恢復了笑容,隔著桌子推了喬峰一把,「繼續喝,兒當成名酒須醉。」
酒是上來了,可是喬峰不敢喝。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康敏的眼淚緩緩地劃過臉龐,從尖尖的下巴打落到玻璃杯裡。
「小康?小康?」喬峰趕快說,「沒事吧?沒事吧?」
「沒事……」康敏說。
然後喬峰怔怔地看著康敏趴在了桌子上,雙肩微微抽動著。
那是喬峰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輕輕拍了拍康敏的肩膀,說:「小康不要哭。」
康敏似乎根本忘記了她曾經喝到流眼淚這回事情,依然在國政系充當她大姐頭的角色,絕對是慷慨嫵媚全能型的人物,把系裡系外不少男生耍得團團轉,當真到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的高境界。
喬峰和康敏的關係也是照舊的鐵。喬峰當仁不讓地成為新一屆國政系學生會主席,是康敏跟系裡推薦後又在選舉裡自己代筆給他寫了稿子,引得暗地裡有人說國政學生當權派居然開始搞繼承人制度了。不過康敏不管這些,喬峰說學生會主席我也不想當的時候,一米六的康敏跳起來在一米九的喬峰頭上狠狠敲了個栗子說你懂個屁,康姐看你專業課慘不忍睹,給你弄個主席玩兩年,好歹以後保研也方便點。於是喬峰也只有從了。
上課自習考試,上課自習考試,時間一天一天地過,過去的時間不再回來。
等到喬峰在校外號稱「旺夫樓」的「旺福樓」吃散夥飯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居然已經在汴大過了兩年,於是他大口喝著啤酒說:「真他媽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