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的黃蓉就感覺到了一隻危險的手。那隻手很危險地印在她背後的脊椎要害上,好在那並不是什麼手刀,而只是一隻粘著油膩的詭秘的手。在那隻手來得及亂摸前,黃蓉不顧一切地往前跑了出去,於是撞到了郭靖。此時她惟一想的是買一件新背心換上,來減輕自己的噁心。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黃蓉氣急敗壞地大喊的時候,郭靖很老實地搖頭。
看著這個傻大個子憨憨地對自己微笑,有些不知所措地擦著額頭邊的汗,黃蓉愣了一下。然後黃蓉意識到這個傻大個子是可以利用的,利用一些男生幫她買雪糕是黃蓉經常做的事情,像她的朋友王語嫣那樣和一個陌生男孩說話都要臉紅,黃蓉是很不屑的。
「喂,同學,你先幫我去找商店,我再帶你去化學系,我有點急事。」事實上黃蓉根本不知道化學系在哪裡。
「我剛來……」郭靖本來想說即使他幫忙也不一定有用,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去找老師問一問。」
臨走的時候,郭靖看見前面那個老生叼著菸捲對他笑了一下。即使木訥如郭靖,也可以看出那個人笑得很開心。郭靖有點奇怪,不知道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為什麼會對自己那麼友好地笑,那個人的外形看起來其實更像個土匪。
喬峰喜歡看見這種此男和彼女相遇的故事,雖然目前的兩個人很不搭配,不過在喬峰看來,相遇總是好的。於是他齜牙咧嘴笑得很開心。
發現商店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衝進去。
黃蓉和郭靖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上百人湧在小小的商店前搶購水瓶、杯子和床單,校辦商店一年中惟一的黃金季節就是這時候。對於黃蓉,這些東西黃藥師一定會讓秘書整理好了按時送來,而對於郭靖,他腳踏車後足足五十斤的行李已經包括了一切,他硬是從蒙古扛了過來。
「我……」
黃蓉本來想脫口而出說:「我操,怎麼這個樣子。」她並不在乎說髒話,不過在郭靖面前,她覺得應該照顧少數民族同學的聽覺神經。
郭靖低頭看了看黃蓉,黃蓉緊身的短裙和小背心告訴他這個女同學是比較細弱不堪衝擊的。黃蓉警惕地看郭靖,因為他看得未免太仔細了。郭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黝黑的臉上微微紅了起來,急忙收回了目光。
他把自己的二八老破車停在了商店正門口說:「同學,你要買東西,我幫你去買。」
黃蓉遞了張一百面額的大鈔:「幫我買一件t-shirt,謝謝同學。」
看了郭靖迷惑的神情,黃蓉只好指著自己雪白的小背心說:「一件短袖衫。」
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郭靖很勇敢地和一幫男生殺了進去。只留下黃蓉一個人在門口看著那輛老破車。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不免看黃蓉幾眼,一個十六歲的嬌小女孩看著一輛如此老舊的二八大車,有一點滑稽的感覺。黃蓉覺得周圍的目光很刺眼,她對這個特別敏感。她心裡有點抱怨那個蒙古大個子直接把這麼輛破驢留給了她看管,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傻子。
不過當她仔細看了車後的行李時,她發現了拴在包帶子上的搪瓷缸子和扎得緊緊的老棉被,以及所有在她來看堪稱「古老」的生活用品。她忽然意識到這是那個蒙古大個子的一切家當,他就這麼很放心地留給了陌生的自己。
黃蓉忽然很感動。
默默地看著老破車的時候,黃蓉遇見了以後給她帶來很多年麻煩的一個人。也許沒有郭靖那麼麻煩,不過也很麻煩了。
轉過那個拐角前,歐陽克還是很在意他身後的幾個女孩的,雖然看起來他只是輕鬆地比劃著手給她們說一些笑話,並不怎麼正眼看她們。
而轉過那個拐角後,他看見了黃蓉。
第三節汴京大學報到
歐陽克比較喜歡把自己稱為一個色而不淫的人,不過實際上十八歲的歐陽克並不太明白色和淫的區別。這句經典的話只是他原樣從叔叔歐陽鋒那裡搬來的。
歐陽鋒和黃藥師互相很看得起,因為雙方都覺得對方夠生猛。歐陽鋒是白頭山一帶當之無愧的第一富豪,從辛苦養蛇起家,歐陽鋒的蛇類補品廠一路蓋到了南方,成為大宋的生物製藥行業的第一大公司。歐陽鋒不如黃藥師的地方是他沒什麼科班學歷,所以致富以後歐陽鋒很喜歡收集一些古董增加文化修養,漸漸地在西域鐵箏這種稀有樂器的研究上小有名氣。於是汴京大學本著四方拉攏的宗旨把歐陽董事長也拉到藝術系,歐陽鋒一躍成為名譽教授的同時,也公然開始招收西域鐵箏演化研究的博士生了。
歐陽鋒比黃藥師強的地方是他很受女人歡迎,歐陽鋒很酷,而且知道合適地表現溫柔,並且懂得用錢去討女士們的歡心。而黃藥師就是酷,很酷,非常酷,酷得不著邊了……
受叔叔的影響,歐陽克從小就很有型。他十三歲就會三種領帶一種領結的打法,十六歲就開始自己挑選小夜禮服和襯衣。他在收費高昂的私立中學讀書,週末由叔叔的本田雅閣接送。他學習包括禮儀、舞蹈、書法和健身等等普通中學生想也不敢想的課程,不過歐陽克的數學物理化學成績每每讓歐陽鋒抓破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