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千頃荷塘含苞怒放宛似還在眼前,轉逝之間,已是滿塘凋殘。」身後四阿哥的聲音幽幽響起。
宛琬的心怦怦亂跳,她咬緊唇畔,深深呼吸,「荷花開敗了,還可賞那秋日的素菊,聞那桂花的芬芳,看那芙蓉的嬌媚,等到冬日,又可見到如荼的茶花,臘梅的千姿百態。」
四阿哥聞言一笑:「是我空傷春秋了,你說的對,四季芳草,萬物更替,方才是美,方才顯得繁榮昌盛。」
略一停頓,他又說道:「宛琬,不管什麼,你總能看出好的一面,你對人做事總存有俠義之情,若有朝一日,你被你信任的人傷害了,出賣了,又該如何自處?」
「人總要長大,最難能可貴的就是讓自己存有幾分天真和童心,對朋友保有一點俠義之情.就算是被他傷害了,也不要去懷疑這世上就沒有可信之人。是要提防背叛過你的人,可以原諒但不要遺忘,犯錯並沒有關係,只要不犯相同的錯。」宛琬望著遠處,輕輕道。
四阿哥聽她一番話,不禁露出欣慰的表情,溫言道:「你到底是年輕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只怕你經歷多了,背叛多了,就不會有這般說法。」
「不,不該是閱世越深的人就越不容易相信別人。處世的經驗久了,應該更容易分辨出甚麼人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他越瞭解人生就越會明白,有時信任別人反而比處處提防別人更有智慧,即使偶而因誤信別人而遭受打擊,到底還是值得的。」宛琬轉過身子看向四阿哥,口吻平淡無波,「爺,這風吹著有些冷,請容我先行告退。」
四阿哥聞言一怔,探入她眼底,她那總是無憂無慮的臉容,此時卻帶有某種奇異的表情。那表情,他無從形容,彷彿林間群鳥飛盡後的茫茫雪地,異樣地平靜空寂。
他的心是那樣的寂寞,原來從前一個人時只是孤獨,而寂寞卻是心裡住著一個人,可他只能看著、想著,卻什麼也不能做。
她已漸漸去得遠了,他卻還立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悵然而驚動。
夜,四貝勒府,書齋。
四阿哥步入外室,早已等候在那的戴鐸立刻起身行禮。
四阿哥稍稍頷首,示意倆人一同入內,四阿哥神情肅然:「看來老八他們這次是全盤佈局,志在必得啊。」
「他竟能如此鋌而走險,奴才實在不曾想到。」戴鐸嘆道。
戴鐸眉色猶豫開口道:「爺,恕奴才僭越,訊息一再走漏,府內怕有眼線,需得設法除去。」
「府內家奴多是包衣,頗為可靠,從外邊買來或互送的不過百來個人,這些人中,又只有不到十名能出入內院。」四阿哥吐了口氣,眉宇一展,「索性來個將計就計,做個局,讓他再把訊息放出去。」
「八阿哥一向小心,怕不容易上鉤。」戴鐸猶疑道。
「不,他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急不可待了,不然讓那張明德去行刺太子的這招臭棋他萬不會下出。」
四阿哥迴轉身看了看窗外,夜色如漆,黑沉沉的不見絲毫光亮。他緩緩道:「你去請了他們過來,此事尚需細細籌畫。」
備註1:康熙三十二年,康熙身患瘧疾,御醫無策,後經傳教士張誠、洪若翰等呈進奎寧而痊癒。賜西安門北堂。康熙三十八年,擴建,於康熙四十二年建成,賜名曰:「救世主堂」。
備註2:在一廢太子前夕,江湖相士張明德曾向八阿哥胤禩提議由其負責行刺太子,八阿哥胤禩頗為動心,後因九阿哥胤禟深覺此事過於危險,相攔而做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