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管家的口氣不難聽出,他對於楊尚東還是偏袒的。
「就是因為他是大人了,所以我更加憂心。」楊母搖頭嘆息,「那是張家的媳婦兒,從張書記的話語裡不難聽出,他是很認可這個兒媳婦的,如果尚東偏要惹禍上身,那麼他會遇到很多困難,就連家產……還有青昔盯著老爺子生前的遺囑不放呢。」
「可是少爺的性子夫人又不是不知道……」
楊母看著管家,兩人都太瞭解楊尚東這個人了:「正因為如此,只能從蘇流雲身上入手。」
車子在外面候著,管家讓人扶著楊母上了車子。
流雲一直愛辦公間等著楊母的到來。
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楊母到了。
流雲從座位上站起來,賠笑道:「伯母。」
秘書遞進來咖啡。
她說:「換茶吧。」
楊母看了她一眼,坐下來。
流雲正著身子小心翼翼坐下來,見楊母盯著自己,她抿了抿嘴,沒說話。
等秘書換了茶水進來後,楊母說:「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流雲對秘書說:「你先出去吧,就說我在忙。」
等她出去後,流雲把茶杯遞給楊母:「伯母,請喝茶。」
楊母沒接過手來,而是看著她:「我不是很明白你的心思,你為什麼要跟尚東在一起。」
「伯母也說明白他的性格,無論我躲得再好,他都會找到我。」
「你放得下以前的一切嗎?」
流雲蹙了蹙眉,有些微微訝異:「嗯?」
楊母問:「你放得下張家的一切嗎?」
「我……」
「其實你對尚東沒有感情,又何必跟他在一起呢?」
「伯母……」
「我相信你是一個好孩子,也相信你不會傷害別人,但是你跟尚東是不合適的。」
流雲終於放下手中的茶杯,對楊母說:「伯母,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離開,我有想過,也這麼去做過,但是我沒辦法阻止楊尚東的強行介入。因為……因為他是那種會破門而入的人。這樣的性格,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我不想尚東這輩子都毀了。」楊母也是很無可奈何,「我老了,時日無多了,照拂不了他多久。」
流雲沉默。
楊母看了看她,說:「其實,我今天還帶了一個人來。」
過了沒多久,有人從外面進來。
流雲一下子站起來,看著張書記,張了張嘴:「爸……」
張書記看著她,這張似曾相似的臉讓他感覺到道歲月的滄桑和傷感,他不動聲色:「在你眼裡我還是你爸。」
流雲哽了哽喉嚨:「爸……」
「蘇公不在了,我就是你唯一的爸爸了。」
再沒有比這番話更感動人心了!
流雲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張書記走到她身邊:「怎麼不聲不響就走了?你走了,這家還像家嗎?你進門以後,原本死氣沉沉的家經常充滿笑聲,連我這個快退休的人都不覺得遺憾呢。」
「爸。」流雲縱然感動傷悲,卻還是保持理智的,「謝謝你這樣疼我,我也一直把你當成除了爸爸之外最親厚的長輩看待。和君昊在一起的日子裡,您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我心裡都知道。只是……只是我跟君昊已經離婚了。」
「孩子,你還年輕,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家安是我跟君昊之間無法跨越的坎兒。」流雲咬了咬唇,「爸,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其實你當初跟著尚東離開,也有我的原因是嗎?」張書記用他澄黃的眼睛盯著流雲,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你知道了關於你媽的事。」
流雲搖了搖頭:「您和媽在談論的時候,我多少聽到了一些。」
張君昊看了看流雲,又朝楊母看了看,一時之間沒說話。
還是楊母說得:「張書記,其實你這麼做是不對,你對流雲她媽的愧疚,不能讓她女兒嫁給君昊來做彌補。現在呢?你看他們兩個人這婚姻關係處的……」
流雲也忍不住問了:「爸,您和我的媽媽,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張書記沉沉道:「說起來,這大抵是一個關於官宦人家的兒子拋棄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轉而跟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了婚的故事吧。」
流雲呆了,這麼說來,莫非……莫非張書記和自己的媽媽……
張書記看著她說:「當年差一點,我和你媽媽就要結婚了。只是當時政治局勢很嚴峻,我們張家遇到了很大的坎坷,多虧君昊他外公鼎力相助才使我們逃過一劫。就因為這樣,我最終沒能和你媽媽在一起。」回想到往事,張書記就有深深的負疚感,「你媽媽默默地走了,也是在好些年之後我才知道她和我手下的蘇公結婚了,並且生下了你。因為生孩子後沒有很好的調養,加之心思憂鬱,早早地離開了。」
楊母說:「就因為這樣,張書記才特地選中你做張家兒媳婦的。」
流雲吞了吞唾沫:「為的就是彌補對我媽媽的愧疚?」
張書記不置可否:「我想讓你過上安穩平和的生活,讓她泉下有知得以放心,誰知你們會鬧成現在這地步……」
聽張書記這麼一說,心裡的感覺頓時五味陳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流雲只覺得一切都是一個有預謀的玩笑,甚至是張書記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