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有掙扎,眉宇間全是溫順,見到蕭鳳鳴,她自然而然的下跪行禮,整個過程始終眸色低垂。
蕭鳳鳴坐在御案後盯著她看了好半響,她也不動,受著他凌厲目光,在地上跪得筆直。
過了許久,蕭鳳鳴終於盯著她開口道:「我和禦寒這一回找到了治療天花的方法,不離有救了!」
凌如雁的呼吸幾不可聞的頓了下,敏銳的蕭鳳鳴將此景盡收眼底。
「臣妾恭喜皇上,殿下這一回算是挺過去了!」凌如雁也只不過一瞬間的反常,旋即便垂頭行禮抬頭恭賀蕭鳳鳴。
蕭鳳鳴不語,也不讓她起來,眯著眼睛打量她,好半響又突然道:「朕查過不離因何染上天花,是因了生活起居的緣故,所以朕—將整個尚文殿的宮人都賜死了!雁兒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朕選的是杖斃,就是在你身後的地方血流成河!」
凌如雁嚇得身子一顫急忙起身,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起身後的她又旋即上前一步,在蕭鳳鳴的御案很近的位置跪了下來:「皇上可別嚇臣妾,臣妾膽小!」
「膽小?」蕭鳳鳴看向門外冷漠如冰道,「你父親可是堂堂將軍,他那一次回府,手中沒有沾染上百人的血液?」
凌如雁僵了一僵,最終扯開了嘴角:「皇上倒還記得家父。」
「朕不僅記得,而且已經派人快馬加鞭的將邊關的他帶回來。」
凌如雁的猛然抬起頭,面目逐漸變得灰白:「皇上為何突然召他回來。」
「找他回來自然是因為朕有大事要宣佈,這件大事可不比外頭宮人的血嚴重多了。」
一連幾天,凌如雁都忐忑不安的處於水深火熱的煎熬之中,一方面她知道,若是皇上查出這件事並將罪責加諸與凌家身上,那麼凌家無疑便是滅九族的大罪,若是她一人……
她到底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另一面,因著不離和雁落二人同時出了膿疹,太醫院眾人和白不離開始了日夜堅守。
到了第七日之後,不離已經時不時的便進入昏厥狀態,而另一頭的雁落,情況自然好不了多少。水慕兒分身乏術,只得全心全意的將一門心思指望與眾御醫身上。
到了第十日,那些膿疹緩緩的開始乾枯,二人的臉上都留了疤痕。
天空緩緩的一點一點暗下去,御醫們屏氣道:「若是殿下和姑娘都撐得過今晚,那麼二人便戰勝了病魔,若是不能……」他們搖了搖頭嘆氣。
水慕兒猛的收回視線看向搖籃中的不離。
她自然知道御醫們的的意思,所以心中倍加的急切。
蕭鳳鳴最近都非常的忙,偶爾只能看到他遠遠的一個背影。
而白禦寒始終都陷在藥房子裡沒出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因著一門心思放到不離身上,旁人的事情,她自然沒有心思去在意。
凌如雁自那日後,水慕兒便再沒見過她。
將該說的話封在一個小小的信封裡,水慕兒進了房間開始和眾人一樣,寸步不移的看著昏睡中的不離,心中默默祈求。
若是不離能好,讓她做什麼事情都可以。
水慕兒不知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了,只覺著夜間的懷抱格外溫暖,她睡得也十分的香。待醒過來時,已是半夜,而她自己則被置身於床上,身上蓋了薄毯。
心中微一沉凝,她急急忙忙的便往內殿跑。
殿內依舊是那幾個太醫守著,而比平日裡略微不同的是,搖籃不遠處站著揹著身影的蕭鳳鳴。
他一襲頎長的身形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丰神俊朗和絕美,叫人實難相信。
似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蕭鳳鳴轉過頭來看向她,微微勾了唇道:「怎麼好好的竟出來了,快去再睡些時候?」
水慕兒卻不理他的聲音,只緩緩走近搖籃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