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他匆匆下了樓,經至掌櫃處時,他拋下一句「若有人尋便說我夫婦二人先行離去!」隨即便快速上了馬,出城而去。
「主上,究竟出了什麼事?主母呢?」
天色一片烏黑,只見一人快馬加鞭追趕前面的那人,急急詢問。
「什麼都不用多問,火速回東離,召集各路探子,我要知道近日東離近況!」蕭鳳鳴黑著一張臉,馬兒在風中疾馳而過,吹得他的聲音也明明滅滅。
行風聞言,渾身一震,顧不得寒風打在臉上究竟有多冷,他一鞭子抽在馬背上大喊道:「屬下遵命!」
兩人的身子飛快沒入夜空,呼嘯的風聲吹得道路兩旁的樹木沙沙作響,為這寂靜的夜平添幾分詭異。
而與此同時,在羽雁府的上方突然飛出一隻信鴿,鴿子躍入羽雁府上空,不過一個打轉便迅速向著東南方向的黑暗飛去。
水慕兒被馬車一路搖得昏昏沉沉。
待她清醒過來時,整個視線一片漆黑,卻聽得車輪壓過地面的「軲轆」聲,驚得她一個躍身便坐了起來。
雖然眼前是一片昏暗,但是剛剛睡醒的她卻極能適應那抹漆黑,眸子一轉便看到離自己的不遠處坐了一個人。
那人身上的味道極其陌生,她不用瞧也知道,那人並不是蕭鳳鳴。
自己這是在哪裡?聽著剩下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她眸子一凝,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在一個馬車內。
「醒了?」
男人的聲音驟然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只見他捻了一處火光,整個馬車內這才逐漸明亮了起來。水慕兒一眼便瞧見了他左臉上的一處刀疤,頓時整個眸子都縮成一處:「是你?」
男人如鷹般的雙目在她面上瞟過,依舊斜靠在車壁上道:「怎麼,看到本將軍很意外麼?」
對於當初被水慕兒擺了一道的赫連絕來說,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勢在必得。
水慕兒嚥了咽口水,想起當日她用迷香迷暈他的事情,急忙收斂了怯意,乖乖的呆在角落:「說吧,擄我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對於聰明的男人來說,她已經不需要拐彎抹角了。
「自然是有大大的用處!」赫連絕本來冷漠的面容下勾起冷笑。
他看了一眼水慕兒,眸色銳利而危險的盯著她:「當日你讓本將軍出糗的事,本將軍這回定會與你一一清算,不過現下,你小心的當好你的俘虜角色即可!」
水慕兒聞言,立刻縮了縮脖子,她實在是想不清,好好的在客棧睡覺都能遇上「劫匪」,且這「劫匪」還本該是在幾千里之外的南漠。這就奇了怪了。
鳳鳴知不知道她被擄了呢?
她安安靜靜的垂了眸子縮在角落。而赫連絕此刻卻似知道她所想般嗤笑道:「別寄希望於你那位王爺夫君了,眼下,他怕是已經在為你籌備土地了!」
水慕兒聞言,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的捏緊:「你威脅他?你要拿我讓他做什麼?」
「不過是十座城池罷了,你急什麼?」赫連絕手指一勾,已經兩隻捏上她的下顎,「你最好給我放乖巧一點,否則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懷有身孕,我赫連絕要的人,即便再怎麼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眸光自她腹上掠過,水慕兒眸光一顫,在他的手指放下後,她極快的護住自己小腹。
她摸不準這個男人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但無可否認,若是他當真要她與她孩子的性命,對於他堂堂的南漠大將軍來說,只怕比捏死一直螞蟻還簡單。
心裡這般思索著,水慕兒旋即也迅速相通。
而今她只能面上假裝順從著,若是一旦有了機會,她定要尋著法子逃跑才好。
只是,赫連絕卻似早看透了她的心思,才入了一個小鎮,他立刻就為她找來了一個貼身的女子,那女子生得靈巧,每次一見到赫連絕,整雙眼睛幾乎都直成了一條線。水慕兒心中一邊鄙夷著那女子的白痴,心裡也只得暫時打消了逃離的念頭。只不過讓她更迭眼球的是,那女子才來了不過第二日,便已經與赫連絕好上了。
而尤為讓她覺得可惡的是,他們二人居然毫不知羞恥,當著她的面,在馬車內都能歡/愛得起來,害得她每次縮在角落都像個大燈泡一樣,羞得面紅耳赤。
這日好不容易又在一處客棧歇腳,水慕兒心中頓時起了逃跑的心思。
按照近日,赫連絕與那女人的習慣來看,他們似乎每日都有一次「房事」,而這天在路上,二人剛好沒有任何動作,她想著若是晚上,赫連絕招了這女子侍寢,她豈不就沒有任何人看守,這樣一來,她便有了逃跑的機會了。
心中暗自歡喜著。
水慕兒趁著幾人休息的空檔,刻意的邀了那女人去陪她逛街。
那女子姓楚名子落,生得水靈,不但年齡極小卻十足花痴一枚,自赫連絕納了她為妾後,她的一門心思幾乎都在赫連絕身上,這樣一來,便更好的促進了水慕兒的計劃。
好在,赫連絕在聽到楚子落逛街的要求後竟也未曾拒絕,於是二人便一路出了客棧來到了街上,只是,她的手腕上卻套了一個鐵鏈與那楚子落拴在了一起。
水慕兒已經在心中罵了赫連絕這個精明的老狐狸千百遍,卻還是不得不拖了那個鐵鏈與楚子落一同上街。相較於她的憤憤不平,楚子落居然絲毫不覺委屈的模樣,很是開心。
她心中不得不哀嚎。
女人啊,果然是愛情的奴隸!
二人行過幾處賣胭脂水粉的地方,水慕兒驟然眼尖的瞥見了一處商鋪,據她所知,很多賣胭脂水粉的地方,其實也是有一些人私售其他東西的。
比如催情藥。
她拉了楚子落進去,左右為她挑了不下十盒胭脂水粉,那楚子落立刻眼睛都眯成了一處,對她是大謝特謝!而那老闆幾乎就把她當成了活菩薩,笑得是那個開心。
好不容易挑完了東西,水慕兒刻意對著老闆苦道:「哎,說起我這個妹妹啊,也著實可憐,我之所以給她挑這麼多胭脂水粉,也只是因了我那妹夫要求極高,平日裡啊,她要是不畫個妝,跳個舞什麼的,我那妹夫幾乎都不搭理她,更別提那種事了!」
楚子落疑惑的眨了眨眼:「慕兒姐姐?你在說什麼呢?」
水慕兒一聽到她說話,立刻使勁的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一旁的掌櫃的招了招手。
那掌櫃的眼見她這般摸樣,也就奇怪的伸長了脖子,水慕兒立刻對著他耳語道:「其實吧,說白了,就是我那妹夫有點怪癖,我妹妹每日房事前總要張羅個大半夜,累得慌,我這個做姐姐的實在看著不忍心,所以就想買點那種東西……」
「什麼東西?」掌櫃也不知是假裝還是真的不知道,一臉疑惑。
水慕兒一見他這般模樣,立刻明白過來,她朝楚子落一聲喚:「爺給了你多少銀子?」
楚子落聞言,立刻提起自己腰間的錢袋,水慕兒急忙伸手接過砸在掌櫃了的櫃檯上:「你瞧著,我這些應該夠買吧?……掌櫃的,你也諒解一下我這個做姐姐的心!只要是成了,這些都是你的!」
掌櫃的一聽她這樣說,眼睛立即彎成了一道弧線:「姑娘說話算話?」
「那是自然!」水慕兒豪爽的一揮手,那一袋銀子便跌落進掌櫃的懷裡。
那掌櫃伸手掂了掂,臉上的笑容立刻大了起來:「姑娘稍等!」
他說著進了裡屋,不過片刻功夫便拿了一盒胭脂出來交到水慕兒手裡。
「姑娘要告訴妹妹尋思著用量,這東西塗到臉上,與普通的胭脂無疑,一般人是看不出什麼異樣的。只要用了這個,保證一整個晚上……」那掌櫃邊說,自己一邊嘿嘿的笑了起來,見水慕兒直直的看著他,他急忙收斂了笑容低聲正色道,「只要用這個,那種事保證萬無一失!」
水慕兒收了那胭脂到自己腰間,非常正經的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掌櫃的了!」
她說著拉了楚子落就走,子落不明所以,嚷嚷著道:「慕兒姐姐,錢……錢……」
「錢都花光了!」
水慕兒強調一聲,拉了她便往回走,楚子落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嘀咕道:「原來胭脂水粉那麼貴!」
二人手上的鏈子由於被寬大的衣袖遮住,所以路人並不怎麼看得出來。所以一路可謂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客棧。
只是才開啟房門,便見房內立了一人,瞧見二人,赫連絕轉過頭,眸子凌厲的從水慕兒身上掠過道:「回來了?」
水慕兒並不作答,楚子落的臉卻已經紅彤彤的一片,她羞澀的獻寶似的將懷裡的胭脂拿給赫連絕看:「爺,我們買了很多胭脂。」
赫連絕「嗯」了一聲,眸子淡淡掃過後停在水慕兒身上:「你買了什麼?」
水慕兒伸了伸空空如也的掌心,示意她什麼都沒買。瞧見她這般模樣,赫連絕幾不可聞的挑了下眉:「花了多少錢?」
他其實早就知道是水慕兒央了楚子落要出去,眼下見她沒買東西,倒很是意外。
「用完了!」一旁的楚子落卻代替了水慕兒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赫連絕道,「這些胭脂水粉可真貴,我才買了幾盒,一袋銀子全沒了!」
水慕兒嘴角抽了抽,眼見了赫連絕的目光掃到她的臉上,她急急忙忙道,「我也不知道怎麼的,那老闆硬說這些都是名貴之物,所以我就把錢全給他了!」
「是麼?」赫連絕懶懶一勾唇,危險的嗓音直逼水慕兒,「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招,告訴你,老老實實的呆在本將軍身邊,可好過你逃了再被抓回來來得舒適!」
他刻意加重了「抓回來」三個字,水慕兒平白無故的抖了下,已見他警告的斜睥了她眼出了門去。
果然是個奸詐精明的老狐狸!
在心裡腹誹了幾句,水慕兒立刻對著一旁的子落道:「子落啊,一會兒我給你上妝可好?都用今天買的新胭脂,晚上將軍看了一定喜歡!」
楚子落聞言,臉上立刻一片緋紅,她抬起頭羞澀的看著水慕兒道:「多謝慕兒姐姐!」
眼見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水慕兒又覺得她做了件邪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