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嫁

「又要賑災?缺多少?」剛剛淮河賑災去了三個月,回來沒幾天,怎麼又有災了,現在都入冬了,哪兒還會氾濫呀?東北暴風雪!暈倒,今年怎麼這麼黴。

「十萬兩!」我的一口茶全數噴在了他身上。

「沒有。」你真是超級敗家子,人家當官都能撈好處,你自己拼命貼錢也就算了,還想把我也拉下水,上次那五萬兩還沒還,現在居然要十萬,你以為我是開銀礦,還是有印鈔機啊?十兩的話,你可以直接去賬房拿!

「賑災!」他慎重的重申。

「也不能老讓我一個人賑啊!」這麼光榮高尚的好事,你要發動大家,給其他人一些機會啊!

「你究竟有沒有十萬?」他開始不耐煩了。

「有,但那是我的嫁妝!」笨死了,怎麼會說「有」的呢,說「沒有」不就結了,碰到這冤家就頭大,笨死算了。

「反正是給我的,都一樣!」暈!

「誰說我要嫁你了?」我可是女鑽石王老五。

「除了我還有人要你嗎?」

「沒有,所以才要多存嫁妝啊!」天啊,這都什麼和什麼呀,我的腦子肯定壞掉了。

「我會還你的。」會才怪,你當我是冤大頭啊!你家老爺子那一大沓子窟窿,我可不敢趟,簡直就是個無底洞,我的錢塞你們的牙縫還不夠。

「你找別人吧!」我一口回絕。

「到底給不給?」

「不給!」我決不能讓步。

「我要生氣了!」我還已經氣瘋了呢,你怎麼就吃定我了呢,那麼多大款不找,偏來壓榨我。

「氣死也不給。」我就是軟硬不吃。

「真的?」他側過頭看著我,眼裡閃爍著一絲輕佻的自信。

「真的!」我堅定堅決毅然決然,說什麼都沒用,命可以不要,錢一定要保住,再威逼我也沒用。

勾魂奪魄的一笑!

乖乖起身拿銀票!

這個冤大頭我是當定了,半天的口水戰,在他靜靜朝我勾魂奪魄的一笑後,以我的失敗告終。唉,色字頭上一把刀!他吃定我了,再這麼下去,我肯定要為他破產。算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銀子啊,銀子,八爺啊、九爺,你們今晚來不來吃飯啊,我的荷包在惦記你們了,今晚叫趙掌櫃把菜價翻十倍,嗚——嗚!翻十倍也彌補不了我的損失。

我的十萬兩!

「對了,什麼時候搬我那兒去?」他又在舊事重提。三個月前他提的時候,我腦子一熱就答應了,現在?門都沒有,等你還了我十五萬兩再說吧!

我閃到門口,拋了一句「死也不去。」然後如脫兔般衝出門。找趙掌櫃商量商量去,怎麼能彌補些損失。

唉,平白虧了十萬兩,我這兩天做什麼都沒精神。

「大掌櫃,大掌櫃!」也不知道又是哪個新來的,以後新員工上崗之前,一定要好好培訓,這麼不懂規矩,居然敢打擾我的午休。

「什麼事啊?」明天就炒了你。

「回大掌櫃的話,有位大爺一定請您過去!」

「你沒腦子嗎,要每個客人都要我去招呼,我還要你們幹什麼?」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請了那麼多人,可自己還是忙不歇!

「大掌櫃,那位大爺非要見您!」

「他說要見,我就見嗎?」這個新來的活計,明顯沒腦子,我炒你魷魚,你也不能怪我無情了。

「他說,您一定會見他的!」

「哦?我還偏不見,讓他愛吃就吃,不吃就走人。」我的火也冒上了。

「他還說,帶兩個字給您!」

「什麼?」這小夥計太不靈光了,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嗎,一定要我問一句,答一句,真沒有前途。

「他說,叫您「葉兒」,您就去了!」小夥計老實巴交的回我。

「葉兒?」我「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叫過我「葉兒」的,只有……他來了。

我趕緊十萬火急的穿戴整齊,匆匆開門,問:「他在哪兒?」

門外小夥計磨磨唧唧地說:「那位大爺啊,您一直不出來,他一定等急了,他在二樓煙波廳,您……」我顧不得這該死的小夥計愣頭愣腦的杵在我面前,直接繞過他,衝向煙波廳,上帝保佑,別讓他等急了,我的腦袋還不想搬家。

深呼吸、深呼吸,我輕輕敲門,「進來吧!」好熟悉的聲音,但不是他的。

我推門進去,發覺自己遲鈍的夠可以,他出來,當然是帶著李德全了,怎麼會連李德全那獨特的聲音都聽不出來,真是豬油蒙了心。

恭恭敬敬的彎腰向他行禮,想要請安,可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在外面,管他叫皇上,不妥當吧,他是微服。

正躊躇著,濃厚的聲音響起:「葉大掌櫃?你好難請啊!」我一下更是忐忑不安。「哈哈……哈……」笑聲響起,安心一點,「過來坐吧,葉大掌櫃?」

我低著頭,不知道是進是退,算了,他叫我坐,我就不和他客氣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抬頭看他,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氣度高貴,慈眉善目,他也注視著我,緩緩說:「恩……你倒是一點沒變?」

「您也沒顯老,彼此彼此!」他沒惡意,我就安心了,他肯定不喜歡我規規矩矩、假模假樣的說話。

「哈哈……你啊……」康熙爺笑得還真歡,李德全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顯然我剛剛說話又過頭了,沒辦法,好久沒在宮裡待,自由慣了,老康不介意就好,「朕……我還是喜歡你這麼自由自在,剛剛進門那麼拘謹,倒讓我以為找錯人了,李德全,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葉……葉……大掌櫃,真是自在!」李德全也不知道怎麼稱呼我合適。

「呵呵……」我坦然的笑笑,拜你所賜,我這些年,確實過得很自由自在,不,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聽說,你現在已經是京城裡的新貴了啊!」康熙爺慢悠悠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