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我和小桃的說笑聲,嘎然而止,互相對望了一眼,小桃起身去開門。是個小太監!我不認識。
「是陳公公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快來進來坐!德妃娘娘可好?」小桃嬌笑盈盈的把那小太監迎進來。原來是德妃娘娘的人!
「小桃,你是越來越水靈了!」那小太監語氣輕薄,德妃娘娘怎麼會用這樣的人,他目光掃到我這邊,臉色嚴正起來,又對小桃說,「德妃娘娘萬福金安,好得很,小桃你有心了!」轉而看著我說:「今德妃娘娘那有一座西洋鍾,不走了!她老人家讓我來請葉子姑娘過去瞧瞧!不知道葉子姑娘身體好些了沒有,能不能去?」語氣很客氣,但神色間卻不容我拒絕。是個會辦事的小太監,難怪會跟著德妃娘娘。
我從來沒見過德妃娘娘,但她起先無權無勢,又沒有家族背景,從一個普通宮女能熬到德妃的位置,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她的不簡單,更別提她還是四爺和十四爺的親孃,俗話說兒子像母親,女兒像父親,而科學研究也證明兒子聰明與否,主要決定於母親的智商,四爺和十四爺出類拔萃、心智超群,那他們的母親,定然是個絕頂精明的女人。
潛意識裡,我害怕這樣的女人。
雖然小桃說德妃娘娘在宮裡名聲很好,寬容大度、為人淡薄,但真這樣的人,能在這宮裡混出頭嗎?這個問題我沒有問小桃,妄議一個對我有恩的人,我說不出口,何況那個人是四爺和十四爺的親孃。
小桃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緩緩彎下腰,福了福,恭恭敬敬的說:「奴婢遵旨,奴婢也正想去給德妃娘娘請安,」轉念一想,又道,「陳公公能否稍等,容奴婢整理一下衣裳和頭髮?」
那小太監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今天我本來就沒打算出去,天氣又炎熱,我隨便在睡衣外,套了件衣服,長排的扣子一個都沒有扣,頭髮也隨便扎著,沒有盤上正式的旗頭,這樣出去叩見德妃,怕是不敬吧,當然,我的另一個用意是想有機會單獨聽聽小桃的高見。
「嗯!你手腳快點!」他轉身出門。
「謝陳公公!」我連忙謝恩,示意小桃快些關門。
小桃朝門口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他叫陳全福,是德妃娘娘身邊的紅人,精明得很,你對他要客氣些!」我一邊「嗯」了一聲,一邊從衣櫃裡挑了一套最素淨的衣服出來,小桃讚許的點點頭,迅速的幫我穿戴整齊,又幫我梳了整整齊齊的旗頭,但頭飾只用了一支玉簪,再無修飾。
梳頭時,小桃又輕輕在我耳邊說了四個字,「穩重低調」。
開門出去,那陳全福對我又是一番打量,我看不出他是善意還是惡意。小桃跟了上來,熱絡的拉起他的手,塞了一小包銀子在他手裡,那小太監掂了掂,露出一點笑意,嘴上卻說:「這怎麼好意思呢?」「您就收著吧,我們還分彼此嗎?」小桃拉攏的說。
我平時不用錢,每月的月錢全放小桃那兒由她打理,現在小桃幫我使在刀口上了。只聽那小太監說:「嗯,以後有什麼事就找我。」
「陳公公,葉子身體不好,我能跟著一塊去嗎?」小桃趁勢說。
「這……」陳全福面露難色,「這不太好吧,德妃娘娘只招了葉子姑娘一個……」
「那算了,小桃,我沒事了,去去就回!」我知道小桃擔心我。
小桃笑呵呵地對著陳全福說:「那你幫我照顧著葉子,她可是太后面前的紅人,現在又正病著!」
「那是一定的事!」說完,他領著我走了,我回頭看了一眼小桃,滿臉擔憂,真的只是要我修鍾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去了就知道了。
德妃娘娘住長春宮,我路上問陳全福關於鐘的情況,他只說鐘不走了,旁的情況就不清楚了,他對我態度很客氣,但言談間卻十分謹慎,和剛剛對小桃說話的感覺完全不同。我也沒再多說話,安安靜靜地跟著他走。
長春宮裡,佈置得很雅緻素淨,我不自覺地想到了四爺,他的乾淨簡樸,得益於她有這樣一位母親?
在一處殿門外,陳全福停下腳步,輕輕說:「葉子姑娘,你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通報一聲。」
「有勞公公了!」我禮貌的回答。
他快步跨進門去,沒一會,就出來了,「葉子姑娘,跟我請來吧!德妃娘娘讓你進去呢!」
我低著頭,跟著他進了屋,眼角四下掃視了一下,還是素雅的風格,牆上簡簡單單掛著幾幅水墨畫,几案邊擺了兩隻樸素高雅的青瓷的大花瓶作為點綴。
到了裡屋,陳全福恭敬的打了個千,回稟德妃:「娘娘,葉子姑娘來了。」
「嗯……」的一聲,從不遠處的塌上傳來。
我趕緊規規矩矩的福下去請安:「奴婢給德妃娘娘請安,德妃娘娘吉祥!」
「嗯!……」又是輕輕緩緩地一聲,我一時捉摸不出是什麼味道,「起來吧!」
「謝德妃娘娘!」我慢慢起身。她應該知道我是誰吧,剛剛我的玉鐲事件,幾位阿哥忙得人仰馬翻,雖然對外沒有張揚,別人興許還不清楚詳情,但既然要說動她來圓這個謊,她自然是要知道詳情的。
「你就是葉子?」德妃悅耳的聲音傳來。
「奴婢回德妃娘娘的話,奴婢是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