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廢都 賈平凹 第2頁,共2頁

從一個破爛的縣城遷到了繁華的都市,

我遇到的全是些老頭們,

聽到的全是在講老古今。

母親,你新生了我這個兒子,

你兒子的頭腦裡什麼時候生出新的思維?

唐宛兒這才知道周敏是看著這詩而胡亂地吹他的壎,不免也替他浩嘆一聲,落下一顆大的淚珠來。但她不滿了詩中的我得了一個新的女人,女人卻是曾和別人結過婚的話,心想。你現在竟嫌棄了我是結過婚的,難道我結過婚的事你先前不知道嗎?我為你把那一個安穩的日月丟了,你卻一直心裡對我這個看法?!越想便越生氣,要等著周敏回來論說個明白。這麼氣咻咻在窗前坐了,卻又想:罷了,罷了,我既然已從心上沒了他,何必和他致氣論理,若我們鬧翻,他要破罐子破摔,就也全不顧了這場官司,說不定在法庭上要胡亂說一通,豈不把莊之蝶就壞了?想到這裡,這婦人便把那筆記本藏了起來,要等著某一日時機成熟,或是他周敏發覺了她與莊之蝶的事,兩人最後鬧分裂了,拿出筆記本來就是她反擊的一個口實的。於是,就偏又將那面放置在床頭櫃上的銅鏡於鏡鼻上掛了頭繩兒,高高懸掛在客廳的正牆上。但是,為了目下安穩住周敏,她就去找了孟雲房來說道理。孟雲房答應得很爽快,且抱了鴿子來,也就對周敏說:莊之蝶哪裡是生氣了,他講那番話還不是為了把官司打贏?他平白無故捲進這場官司,是別人早站出來要告你的了。現在人家和你站在一起,把一個好端端的情人也成了仇敵,你還生什麼氣?你瞧瞧,他哪裡是你這小心眼,他還買了鴿子來送你們。唐宛兒抱了鴿子,就把鴿子貼在臉上。鴿子的白羽正好和那臉色相配,襯得她的一雙眼睛越發黑幽,鴿子的一隻紅嘴越發豔紅。婦人說:孟老師,你說我白還是鴿子白?孟雲房說:你知道我是一隻眼,我能看了什麼?改日你莊老師來了讓他瞧瞧,他眼毒哩!婦人臉就微醉,卻說:盂老師,你剛才說的。景雪蔭真的是莊老師的情人?周敏就說:你好羅嗦,問那麼多幹啥?!婦人得了鴿子,明白是莊之蝶專為她買的,又得知在當子裡給誰也沒再買什麼,就心花怒放,沒人時想許多好事。自此更每日立於穿衣鏡前打扮自己,打扮打扮了,自己就衝自己一個媚笑,輕聲喚道:莊哥,我給你笑哩!便不能自控,用手滿足一番。周敏這期間也向她要求過,她總是推託身於不舒服,等到實在沒法推託,只催促周敏往快些,然後用水反覆去洗。周敏說:你越來越沒性慾了?婦人說:年紀大了嘛。周敏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哩,你才多大年紀?婦人笑笑,卻說:我倒有個建議給你說的。你和莊老師有了那場不愉快,咱是不是請了他過來吃吃茶飯,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低個頭主動些,莊老師就不會計較作了。一句話說得周敏又陷入官司的愁苦中,支支吾吾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坐到院中扇扇乘涼去了。

這一日,鍾唯賢要周敏聯絡莊之蝶見面說一些事,周敏就說在他家相會見面吧。約好了時間,早早回來對唐宛兒講了,唐宛兒喜得說她要好好準備酒菜的。可這婦人想來想去,卻不知做了什麼吃著好,就晚上拿了手電出了門,周敏問幹什麼去,她只說:回來了你就知道!她一走走到了城河沿的樹林子裡,打手電捉那從樹根土裡拱出來往村上爬的知了幼蟲。

原來知了在樹上交配,產下卯來掉在村下土裡,長成後就於晚上爬出來到樹根部,開始生出翅膀,然後裂脫皮殼而飛出蟬來。就在還未長出翅膀之時捉了來炒吃,營養豐富,味道又極鮮美。周敏等到半夜,才見唐宛兒回來,發散襪破,兩腳髒泥,卻捉得了一塑膠袋兒鮮物兒,倒氣得說:你真會成精!。唐宛兒只是笑,說她在城河沿上遇上一個男人,男人總是尾隨她,她已經準備好了,一等地過來,她就把口袋裡的錢全給人家呀,但又過來了一群人,那男人才走了。周敏說:他哪裡要你的錢?!唐宛兒說:那他要我什麼?要得去嗎?!就在盆中倒了鹽水。把知了幼蟲一個一個浸過去讓吐腥泥。周敏在床上說:你蹭蹭磨磨地不睡嗎?唐宛兒說:你先睡吧!周敏卻還在說:宛兒,宛兒。唐宛兒知道他的意思,偏不再理,直等著周敏起了鼾聲,方輕手輕腳上了床去。

翌日,莊之蝶和鍾唯賢按時赴約,周敏就提了酒,要一邊說話一邊喝。鍾唯賢說:喝酒也沒有菜呀?婦人笑吟吟端了一碟油炸得焦黃的知了幼蟲,嚇得莊之蝶就捂了口鼻。婦人見他這樣,心裡叫屈,說:莊老師看不上吃?莊之蝶說:這東西怎麼吃?婦人說:這東西好哩,我孃家那兒的人一見這就流口水了。我是昨日晚專門去城河沿樹林子提回來的。莊之蝶說:你們陝南人天上飛的除了飛機不吃啥都吃,地上走的除了草鞋不吃啥都吃的。婦人說:你嚐嚐嘛!便用三個指頭捏了一隻要莊之蝶吃,莊之蝶吃了,真的一口奇香,越嚼越有味。婦人也就笑了,只把捏過知了幼蟲的三個指頭在自己口裡吮吮油味兒,衝莊之蝶一笑,說:現在知道好了吧?你總是長麵條子、玉米麵攪團,我會培養了你成個美食家的!鍾唯賢便笑了,說:培養這詞兒好!可我還沒聽到過哪個女人要培養男人的話哩!好像在一本書上看過,說女人是一架鋼琴,好的男人能彈奏出優美的音樂,不好的男人彈出來的只是噪音。婦人說:這倒是對的。我也看過一本書上說,男人是馬,女人是騎馬的人,馬的瞎好全靠騎馬的人來調哩!周敏說:得了得了,鍾主編是什麼人。你別魯班門前掄大斧!婦人卻更得能了,說:鍾主編不給我發工資。我做不了你那謙謙後生!又是說笑了一通,鍾唯資就問莊之蝶認不認識省職稱評定工作辦公室的領導,莊之蝶說:認是認得的,關係並不熟。鍾唯賢說:只要認識,你說話他們也會聽的。這就要拜託你一件事了。這次職評辦下達給我們全廳的業務部門兩個高職名額,可除了《西京雜誌》編輯部,還有一個《西京劇壇》編輯部,那麼多的編輯,狼多肉少,這不是製造知識分子之間的矛盾嗎?我要不是打了右派,我現在還要給誰說什麼話!可就是那些年沒有任編輯,平反後當了一段雜誌負責人,又讓人刷了,幾年裡沒了事幹。如今雖是主編,新上任第一期偏出了這場風波,廳裡就不給我們雜誌社撥一個名額。我去找他們,他們推說名額少,我才想讓你去聯評辦說說情況,是否能給廳裡多一個名額呢?我這麼大年歲的,身體又不好,還能活幾天的,要不要個高職也無所謂。據國家給知識分子這個待遇的,我有資格,這些人偏偏以職稱壓我,我這就要賭氣地爭取的!你說呢?莊之蝶說:這完全應該,他們認為你不夠任高職的資格,為什麼辦這麼大的雜誌又讓你當主編?我這幾日就去職評辦反映情況,力爭讓他們多撥一個名額下來,這個名額就戴帽下達。種唯賢說,「收倒不必,只要多一個名額,畢竟就好評些。如果排除他們的偏見,評委們評議時認為業務上我不夠水平,那我一句怨言都沒有。莊之喋說:如果你不夠水平了,文化廳怕再沒一個有水平的人了。鍾唯賢說:你這麼爽快地答應我,我真感動,我還怕你笑話我在職稱上走後門的。莊之蝶說:你之所以遇到這些難處,還不是為了我帶的災嗎?鍾唯賢說:說到這,我倒要給你和周敏說個情況,你們心裡有數罷了。法院通知讓寫答辯詞,那李洪文翻臉兒就變了,苟大海是初審,他是複審,他現在口氣軟得很,說這官司肯定要輸的,就推卸開責任,說苟大海在審稿單的初審欄裡寫了此文如何如何好,他看了以後覺得有涉及到個人隱私的事,就讓我終審。說我在終審欄裡肯定了此文內容翔實,文筆優美,應發頭條。實際情況呢,是苟大海寫了初審意見,他寫了複審意見,我寫了終審意見,我們的觀點都是一樣的。但他說審稿單他儲存著,拿出來,複審欄竟然沒寫意見。我和苟大海就懷疑他是偽造了審稿單,苟大海當時要拿去讓公安機關鑑定,我擋了,說,他要推卸責任就推吧.其實他是複審,就是官司輸了,他能承擔多少責任?關鍵在我終審身上,我是雜誌的法人嘛。周敏說:怪不得昨天李洪文在廳裡見了景雪蔭,還笑嘻嘻地上去搭訕的。莊之蝶說打官司還不至於是乾地下革命麼,好朋友就翻了臉?真是有個事了才能認清個人的!周敏聽了,臉卻也紅了一陣,喊婦人再擀了麵條來吃。鍾唯賢就從口袋掏出他的答辯書讓莊之蝶過目,扭了頭悄聲對周敏說:周敏,你在城裡哪兒還能尋下出租的房子嗎?周敏說:你不是有房子嗎?鍾唯賢說:不是我祝我邀請了一個老同學來西京玩的,幾十年沒見面了,咱得熱情吧,想找一間房子住上十天八天的。周敏說:那怎麼讓住出租房,在賓館包個房間得了!鍾唯賢說:你說話腰不疼,我哪有多少錢?!莊之蝶這邊看著答辯書,耳裡聽他們說話,心裡就咯噔開了:莫不是要給安徽那女的找房子?宿州阿燦的大姐轉來了鍾唯賢三封信,信上都在盼望女的能來,來了要完成兩人的夙願,相愛了數十年,何不真正過幾天夫妻的生活呢?他在信上這麼說著,說得很大膽,說完了就又問女的他這樣是不是不好,是不是他流氓了?莊之蝶就在覆信中回答他,說她也這麼想的,早就這麼想的,只是擔心去了沒個安全地方,這事可千萬不能透個風兒出去,年輕人在一塊別人知道了還說得過去,年老人在一起偷情,傳出去就沒有幾個能理解的了,她要等那邊一切安排妥了,她就來的。莊之蝶想到這裡,就說:老鍾,房了我可以幫你解決,不知你這同學幾時來的?鍾唯賢說:具體什麼時候倒說不準,不妨官司打過了,高職拿到手了,再請人來。房子你先幫我加緊找,但我叮嚀你。

這事你知周敏知,千萬不能透出一絲風去的!莊之蝶心下叫苦了.知道自己最近的覆信是要桶婁子了,便琢磨這兩日得再寫一信,就說上樓時腿摔折了,一時來不成的。心裡這般琢磨,就不敢多看鐘唯賢,也不再提官司的事,見唐宛兒端了長條子面來,只嚷道長條子面做得好。莊之蝶吃得快,先放下碗了,鍾唯賢說:之蝶,你嚷道長條子面做得好,你怎麼就不吃了?莊之蝶說:我中午飯吃得遲,肚子不甚飢的。我不陪你,你消停吃吧。鍾唯賢說:我吃我吃,我真的有好幾年沒吃到手擀麵了,真香呢!碗裡的熱氣往上騰,頭上的熱氣也往上騰,鍾唯賢就把眼鏡卸下來,又是吃了一碗,才把一副假牙拿出來在一杯淨水裡泡了,說:周敏有福,天天能吃這麼好的面!吃畢飯分手要走,周敏和唐宛兒送到門口,唐宛兒懷裡卻拘了那隻白鴿子,說:莊老師,真感謝你送了我們這隻鴿子,它好乖哩,白天跟我說話,晚上跟我睡覺。鍾唯賢說:你這女子倒像小孩一樣天真,鴿子怎樣和你說話了?唐宛兒說:我對它說話它就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它能聽董我的話哩!就又對莊之蝶說,你還不回家去嗎?你已經好多天沒回去了。那日去你家打牌,師母提起你就傷心。你今日回去,把這鴿子帶過去,你們在那兒養幾天,也讓它認認你們,過些日子你放開,它能認得我這兒的。莊之蝶想:孟雲房說我們買鴿子當電話使呀,她竟也這麼想的呢!就喜歡地說:好的。抱了鴿子,拿回家讓柳月養著。

柳月養了鴿子,每日莊之蝶都要買些穀子來喂,幾天後在鴿子腳環上別了一封簡訊,約唐宛兒去求缺屋。婦人果然安全收閱了信,準時去求缺屋裡,自然歡愉了一回,也就越發愛憐鴿子。從此一段時間.周敏若不在家,就讓鴿子捎信來讓他去。這莊之蝶也膽兒壯大,竟也敢約婦人到他家。那婦人看了條兒,遂又寫了條子讓鴿子先回去,自己就在家著意收拾打扮起來。活該要事情暴露,等鴿子再飛來時,柳月偏巧在涼臺上晾衣服,覺得奇怪:鴿子才放回去的,怎麼又飛來了?就看見鴿腳環上有個小小紙條,抱住取了一看,上面寫道:我早想去你家的,在你家裡玩著我會有女主人的感覺。認得是唐宛兒的筆跡,心裡就想:早看出他們關係超出一般,沒想已好到這個份兒上,不知以前他們已搗鼓了多少回,只瞞得夫人不知道,我也眼睛瞎了!就不做聲把紙條重新放好,悄聲回到廚房,對莊之蝶喊:莊老師,鴿子在那兒叫哩!莊之蝶過去抱了鴿子,又在涼臺上放飛了,走來廚房說:哪裡有鴿子,鴿子不是放飛走了嗎?柳月呀,今日你大姐去雙仁府那邊了,她幹表姐一家來看老太太的,那裡人多,你大姐做飯忙不過來,你也過去幫她吧。我這裡你不用管,你孟老師剛才電話來說,北京來了個約稿編輯在古都賓館住著,要我和他去看看人家,飯就在賓館吃了。柳月在心裡說:你這話以前對我說,我都被你騙信了,今日還要想騙我嗎?

口裡就應道:那好嘛!你這麼大男人家像個小孩,就喜歡在外邊吃,吃別人的東西!可也別太貪,吃得沒個夠數,飯菜是人家的,肚子卻是自個的,要注意身子骨哩!便開門走了。

柳月其實沒有走遠,在街上閒逛了一會,心裡亂糟糟的不是味道。估摸唐宛兒已經去了家,就走回來,也不叫門,到了隔壁人家。推說出門忘了帶鑰匙,要借人家的涼臺翻過去開門。這樓房的涼臺是連線的,中間只隔一個水泥擋牆,以前幾次忘帶鑰匙,就是這麼翻涼臺進的屋。當下躡腳躡手過來,悄聲潛入自己睡的房間,又光了腳貼牆走到莊之蝶的臥室門口,那臥室門沒有關,留有一個縫兒,還未近去。就聽見裡邊低聲浪笑。*****(者刪去五十二字)莊之蝶說:把衣服穿上吧,那柳月丟三拉四的,說不定半路就又折回來拿什麼東西!柳月就在心裡發恨:你討好人家,倒嚼我的舌根子,我什麼時候丟三拉四了?便聽唐宛兒說:我不嘛,我還要的。柳月估摸,他們是幹過了,不知莊之蝶拿了夫人什麼好東西送她,她竟還嫌不夠!伸頭從門縫往裡看時,竟是唐宛兒赤條條睡在床沿,雙手抓了莊之蝶的東西******(作者刪去五十五字)。莊之蝶就說:我不來了,你總說我求你的,我今日要你得求著我。唐宛兒說:我也不求你的,只讓你給我再摸摸就行。莊之蝶就頭俯下去,一邊在那xx子上吸吮,一手在唐宛兒下邊去。唐宛兒滾動起來,要他上去,他笑著偏不。就口裡一聲兒亂叫不已,說:我求你了,是我求你了,你讓我流多少水兒出來才肯呢?柳月看見那腿中間已水亮亮一片,一時自己眼花心慌,一股東西也憋得難受,呼地流了下來,要走開,又邁不開腳,眼裡還在看著。莊之蝶就上去了,******(作者刪去四百七十三字)唐宛兒一聲驚叫,頭就在那裡搖著。雙手痙攣一般抓著床單,床單便抓成一團。柳月也感覺自己喝醉了酒。身子軟倒下來,把門撞開了。這邊一響動.那邊霎時間都驚住了。待看清是柳月。莊之蝶忙抓了單子蓋了唐宛兒,也蓋了自己,只是說:你怎麼進來的?你怎麼就進來了?!柳月翻起來就往出跑。莊之蝶叫著柳月,柳月,就急得尋褲子,偏是尋不著,口裡說:這下壞了,她是要給月清說的。唐宛兒卻把他拿著的一件衫子奪下,說:她哪裡就能說了?!竟把赤裸裸的莊之蝶往出推。一邊推,一邊努嘴兒。莊之蝶就攆出來,見柳月已靠在她房間的床背上,呼哧呼哧喘氣。莊之蝶說:柳月,你要說出去嗎?柳月說:我不說的。莊之蝶一下子抱住她.使勁地去剝她的衣服。柳月先是不讓,但剝下衫子了,就不動彈了,任著把褲子褪開,莊之蝶看見她那褲衩裡也是溼漉漉了一片,說:我只說柳月不懂的,柳月卻也是熟透了的柿蛋!兩人就壓在床沿上。*****(作者刪去三十一字)莊之蝶說:柳月,你怎地不見紅,你不是處女,和哪個有過了?柳月說:我沒有,我沒有。身子已無法控制,扭動如蛇。唐宛兒始終在門口看著,見兩人終於分開,過去抱了柳月說:柳月,咱們現在是親親的姊妹了。柳月說:我哪能敢給你作親姊妹,今日我若不撞著,誰會理我的?他理了我,也不是要封了我的口!倒覺得後悔萬分,以前莊之蝶對她好感過,她還那麼故意清高,尋思著要真正贏得他的,沒想如今卻這般成了他們的犧牲品,就眼淚流下來。莊之蝶說:柳月是稀罕人才,我哪裡沒愛著,又哪日不是在護了你?可你平日好厲害的,我真怕你是你大姐叮嚀了要監視我的。柳月說:大姐肯信了我?她也常常防了我的。你們鬧矛盾,她氣沒處出,哪日又不是把我當撤氣筒?!莊之蝶說:你不要管她,以後有什麼過失的事兒,你就全推在我身上。噢!唐宛兒也說:柳月你是來當保姆的,又不是買的家奴,實在不行了,重尋個家兒去,剩下大姐一個人了,看她還有什麼脾氣?!莊之蝶說:你別出餿主意,柳月走什麼?以後有機會,我是會安排好柳月的。柳月就更傷心,嚶嚶哭起來。莊之蝶和唐宛兒見她一時哭得勸不住,就過來穿衣服。唐宛兒說:今日這事好晦氣的,偏讓她撞見了。莊之蝶說:這也好,往後也不必提心吊膽的。唐宛兒說:我知道你心思,又愛上更年輕輕的了!我剛才是看著你的,要封她的口也用不著和她那個,你是主人家,嚇唬一下,她哪裡就敢胡言亂語?

你偏真槍真刀地來了!就是要幹那個,你應付一下也就罷了,竟是那麼個熱騰勁兒!?她是比我鮮嫩,你怕以後就不需要我了!莊之蝶說。你瞧你這女人,成也是你,不成也是你!唐宛兒便說:可我提醒你,她是個災星的。你們幹著,我看著了,她是沒長毛的。人常說沒毛的女人是白虎煞星,男人有一道毛從前胸直到後背了這叫青龍,青龍遇白虎是帶福,苦不是青龍卻要遇了白虎就會帶災。今日你與她幹了,說不定就有災禍出來的,你得好自為之。直說得莊之煤也心悚然起來,送她走了,自個衝了一杯紅糖開水到書房去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