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為八月初十。黯淡黃昏。
經過叄天連續不斷圍攻,祁鎮果然退至土木堡,困居山中,四十萬大軍,此時亦損失不貲,只剩幾萬名傷兵在做困獸之鬥。而宣府、居庸關亦因自顧不暇而未派兵救援,任由也先橫衝直撞,肆無忌憚地圍住了土木堡。
他終於相信小邪之判斷,此是真空地帶,根本不像他心中所想危機重重地區。如今祁鎮困居此堡,久攻不下,他才後悔未聽小邪所言,先拿下此堡。眼巴巴的算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仍未能攻陷城堡。若再拖下去,敵方救援軍隊若趕到,不但功敗垂成,甚而將陷於浩劫之中。
他終於又趕向坐在山坡上,悠哉看著也先久攻不下的小邪,想問問他有何妙計?
「楊小邪……你果然沒料錯!祁鎮躲進此堡了!」
「你拆了城堡不就成了!」
也先苦笑:「要是拆得了,我也不會來找你了!」
「你以為我也能拆?」
「若你不能,天下就沒人能拆了!」
小邪調侃道:「我又不是你,大塊頭一個,我沒那個本事!」
也先知道他故意為難,為了軍隊,只好委曲求全,歉然道:「本王實過於愚蠢,不接受你的妙計,現在方嚐到苦頭,在此向你道歉,還請你再次想想法子,時間已不多了!你也不想功敗垂成吧?」
小邪白眼瞪向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既然弄到這種地步我也沒辦法了!」
也先心急如焚:「難道就此撤退不成?」
「有何不可?」小邪悠哉而笑:「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攻了叄四天,就此撤軍?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難道要等救兵前來扯你後腿?」
也先含有失望:「你當真沒法子?」
「法子不是告訴你了?撤軍準沒錯!」
小邪口吻似有暗示什麼?也先凝目瞧向他,不久忽有所悟:「你是說佯裝撤軍,等他們出堡之後再行圍剿?°
小邪輕輕一笑:「有何不可!」
也先雖贊同此法,但他想的更多。」可是……時間短促,恐怕他們不會上當,等候救兵到來,再出堡也不遲!」
小邪道:「他不出堡,你不會叫他出堡?」
也先不懂其話中含意。
小邪自得一笑:「兵不厭詐,事情十分危急,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鬆弛雙方緊張情勢,才能騙王振出堡!」
「什麼方法才能鬆弛雙方!」
「很簡單!和談啊!」
「和談?!」也先霎時欣喜若狂,為今之計,除了「和談」一事,再也無更貼切的「謊言」了。
他道:「可是祁鎮未必肯出堡,他可能只派其他人來洽談!」
小邪道:「他不出來,王振一定會出來!」
也先又不懂了。
小邪笑的甚為得意:「到目前為止,軍隊還是被王振所控制!前夜有人建議要祁鎮走往懷來城,王振卻以軍糧未到而停留此處,也因此被困土木堡,顯然王振仍是十分自大,現在他被困,一定怒火沖天,不斷想突圍,尤其是此堡地高,取水不易,突然間又駐進數萬兵馬,飲水必不夠用,所以在‘和談’同時,王振可能會移軍取水!我軍若守住水源,那怕王振不就逮?」
也先聞言,不經考慮,立時點頭:「好!就這麼辦!」
小邪疑惑:「喲!你倒挺乾脆的!」
也先笑道:「吃一次虧,學一次乖,你的話就是事實!我全接受了!」
「最好不要如此!否則我可就變成奸臣了!」
「奸臣?!」
「對呀!」小邪輕輕一笑:「祁鎮唯王振言聽計從,你要是如此,我不就等於和那王八蛋大奸臣一樣了?」
「噢……」也先恍然一笑:「有你這樣料事如神之人,又怎會把自己搞成‘奸臣’呢?」
「說的也是!」小邪笑得更是得意。
也先已再度離去,照著小邪計策,撤走軍隊,並遣使請和。
在堡內大廳。
王振冷笑:「也先也只不過外強中乾,支援不了多久!」
祁鎮道:「先生之意為何?」
王振道:「皇上不如敷衍,以讓軍隊調往集水區,然後等待援兵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