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也落地,奇怪地。骰子並沒像先前那顆,馬上嵌在沙中。而是像在桌面上打轉,瞧得也先眉頭直皺,知道小邪以深厚內勁托住骰子,方能形成此種狀況。
小邪又大喝一聲「停」,骰子似通了靈,馬上定在沙中。不多、不少,正是六點(棺材)。
呵呵一笑,小邪聳聳肩頭,狡黠地盯向也先:「你輸了!」
也先不在意:「不錯!我輸了。」
小邪揮手,吸起地上兩顆骰子,扭動一下身軀,似在做某種準備運動。口中仍笑道:「輸了就該走路!」
也先面不改色:「本國大軍都已衝破貓兒莊要地,今日又擊潰貴國二十萬庸兵。這表示貴國國勢衰退,為了防止其他小國滋事,閣下又何妨把江山交予本王代為保管?」
「你的意思是不肯走?」小邪加重語氣,「輸了不肯走?」
也先高傲而笑:「都已攻至此地,若退走,何等可惜?」
「黑皮奶奶的!混蛋哪!說你假仙,還真的會假?專搞賴皮帳?」小邪不忍反笑:「我倒想看你假仙(也先之閩南語音)能當多久?」
「我不是想賴,而是捨不得走!」也先自得而笑:「你的帳,事後我會還你!」
「不必!」小邪邪笑:「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傻?去賭這種永遠收不回來的帳?嘿嘿!人說四肢發達的人,頭腦都有點短路,看來一點都不差!」
也先臉色轉為吃重,對小邪之單搶匹馬攔阻大軍,他本就十分戒心,見面之時,又以為他只是位頑童,不足為慮,是以才陪他賭一把,也沒想過他賭此局,另有目的。心頭為之一緊,揣測著他又不知在耍何花招?而這「花招」是否像先前那一戰,勢如破竹地把大軍切成兩半?
「你不是存心想賭?」
說著此話,目光也不自禁地往四處尋去,想瞧瞧是否有變?
「不用看啦!」小邪戲謔道,「說你笨,你還真笨,如果另有救兵,他們何必等到二十萬大軍被殺光以後再來救人?如果是我帶來的,我又何必冒生命危險去切你的肉餅?連這點常識都想不通?我不知道前幾仗,你是怎麼贏的?」
也先霎時感到臉紅,他突然覺得小邪智慧十分可怕,不但能分析情況,而且狡猾如狐,若讓他領兵打仗,自己軍隊可就憑添無限阻力,已泛起除去他之念頭。
乾笑一聲,目露黠光,道:「楊小邪你太會想像了!本王……」
「本王還能猜出你現在想殺我,以除後患對不對?」小邪得意道:「憑你,也想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省省了吧?」
也先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心思所想,竟然毫不保留的就被小邪給猜中?這無異赤身裸體的呈現在人眼前,連腦袋都被人挖得一乾二淨,在他面前簡直無秘密可言,如此敵人不除,何似背脊長刺而寢食難安?
他倆保持鎮定,笑得更和諧:「楊小邪,本王……」
「不必再裝了!」小邪截斷他的話,哧嚇笑道:「我們本來就是敵人,何必假惺惺?我既然敢攔下你,我就不怕你!」
他又道:「老實告訴你!我攔你,又和你賭上一局,只不過是想讓我的朋友走遠一點,省得被你追上!」
話已挑得如此明,也先也不必再偽裝,冷笑道:「可惜他們走了,你卻跑不了!」
小邪拍拍馬首,自得而笑:「剛才也許逃得很費力,但是現在可就輕鬆多了!」他道:「我現在告訴你,我賭骰子的第二原因!」
他道:「從早上戰到現在,也著實累得很,而你這隻大怪獸功夫也不差!我可不敢託大,能休息休息再戰,情況會好些!對不對?烏龍馬?」
他摸著從先前喘息而現在已平靜的烏龍馬,笑得更諧謔。
這就是小邪比他人容易活的地方,也先號稱瓦刺第一勇士,又有十萬大軍在其後,若不能讓馬匹充分休息,逃走機會可能不多。在沒有必要硬拼之下,找個機會耍耍也先,也能借此休息,何樂不為?
也先聞言愕然:「你早上就參戰了?」
「那裡!只不過剃悼你手下那名黑臉的鬍子而已!」
也先這一驚非同小可,厲道:「兔崽子!本王饒不了你……」
「我不用你饒!」
小邪知道他已快要出手,已先發制人,雙腿猛夾馬腹,烏龍馬長嘶暴起,箭也似地衝向前方。
也先愕然之餘,仍下令衝殺。一馬當先迎向小邪,那把手掌寬的長劍已出鞘,金光閃閃,鋒利非常,猛狠地往偃月刀砍去。
小邪並非真的想與也先較量,只不過虛張聲勢,逼得也先疾往前衝之際,手中青龍偃月刀橫掃千軍般掃了過去。刀鋒方至前方,右手已松,整把偃月刀已隨著勁道旋轉,嘯起一陣破空聲,不砸刀,不砸人而砸馬頭。
刀已脫手,小邪欣然揮手叫聲「拜拜」,已掉馬反奔,電掣風馳衝向東南方。
也先怎知小邪會突來這麼一招,自己長劍已相準準要砍下偃月刀,突然間關刀反砸向馬首?
情勢如此之急,而馬速又快,眼見馬首就要被利刀斷落。不得已,也先暴喝出口,人已掠起,一把長劍已筆直地擋在馬前,當地巨響,震得他虎口疼痛,長劍差點脫手,若非劍身較重,非得連帶馬首,被斬成兩半不可。
偃月刀被其一擋,已斜飛竄起,打向了左側一名持握幡旗之隨從,其勢未竭,刷然劃裂隨從左胸,也砸斷了幡旗。也先乍見小邪已奔遠,不管幡旗已落,趕忙再騰身上馬,
策動這匹已嚇得驚慌的黃鏢馬,急起直追,欲得小邪而後始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