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覺得自己說得不妥,但想收回已是不及。小邪馬上噓籲大作∶「完了!完了!小小一個百姓,就已不將皇上放在眼裡,須知天下山河都是皇上所有,你卻說這街不是皇上的?敢情是想造反了?」轉向群眾:
「各位評評理,胖老頭是不是想造反?地為王啊!」
一聲音響,群眾哄起,名正言順地指責胖老頭惡霸之作風。
「兔崽子你......」胖老頭怒急而吼,又想發作。江頭領馬上制止他,深怕弄個不好,被扣上造反的罪名,那時,死的恐怕就不只他一個人了!
群眾激動過後,江頭領才冷道∶「就算朱掌拒的房屋佔用官道,也由不得你來拆!你如此霸道行為,乃法所不容。」
小邪曖昧一笑,要講大道理,他多的是理由,道∶「你們官家明明知道胖老頭佔用官道,卻姑息他數十年,難免有包庇之嫌,而胖老頭又聲聲說他認識總督大人李什麼肚子(都督)的?」他大吼∶「這不是狗仗人勢是什麼?」
阿蘭也接吼∶「好狗不擋道!他是壞狗!」
阿四吼道:「我們不拆,莫非還等你們勾結好了再拆?」
小七吼∶「胖老頭去找你們,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興師問罪,想等你們拆?等到什麼時候?我們還得做生意,你想餓死我們不成?」
小邪拍手叫好∶「對!對!生意還要做!這隻許富人放火,不許窮人點燈的行為,最要不得!」
群眾又是起鬨,弄得江頭領和胖老頭下不了臺。雖然小邪強拆民房有些不妥,但比起胖老頭強佔官道而勾結官家來說,何天壤之別。
鬧鬨中,突有一條黃影掠向鏢車上方,一個翻身,已飄落車頂,含笑望著小邪,也因他的到來,登時又吸引眾人,而沉默無聲。
江頭領乍見黃袍胸前繡有五爪青龍圖案的瘦高中年人,立時拱手肅敬道∶「指揮使大駕!」
來者正是太原總督府督指揮使王堅,他含笑地揮手道∶「免禮。」
江頭領及眾衛士告聲「是」已默立於一旁,胖老頭更形喜悅道∶「王僉事,那......」
王堅抽動過薄的嘴唇,冷道∶「我自有主張,你先退下!」
胖老頭不敢再多說,默立該處,兩眼仍怒出火的瞪向小邪,已泛起一副冷酷笑容。
小邪往此人瞧去,清五官嵌著冷峻眼神,讓人覺得他似如一頭狡狼,隨時都能吞噬同類。然而這些對小邪來說,一點用處也設有,他只是想辨別一下,自己瞧得順不順眼罷了。
他輕笑∶「小的不行,來大的了?」
王堅沒回答,仍雙手負背,黠光睨向小邪,稍微裝出祥和樣,道∶「小兄弟好大的本事,才到太原兩天,就已大出風頭,讓人好生慕!」
「恐怕你是心非吧?」小邪不吃他那套,道∶「好狗不擋道,擋道非好狗,呵呵!對別的不行,對狗,我可是來一隻宰一隻,從不含糊。」
王堅含笑,道∶「可惜我不是狗,也不想攔你的路。」
「噢?那麼好?」小邪笑道∶「穿上皇帝的龍袍,說話倒有幾分中聽!」
「你誤會了!皇上身著九龍袍,本官只有五龍,乃錦衣衛制袍,千萬不可混為一談,否則老夫可就無法擔當了!」
小邪想以他身穿「龍袍」有那麼點冒犯皇上,而使他難堪,沒想到他齒仍犀利,輕而易舉的就解釋清楚。
笑了笑,小邪道∶「我看你的龍,不久就要生兒子了,到時候恐怕連背後都纏滿龍,九條龍又算得了什麼?」他在暗示王堅不久就能穿九龍袍--當皇帝了。
王堅笑道∶「可惜龍生兒子,非得千萬年,小兄弟所言,本官不敢苟同。」
「狗(苟)不同沒關係,只要龍相同就可以」小邪道∶「難得你也有自知之明,皇上一年生一個龍,你的狗......也許要千萬年吧!」
「小兄弟你果然伶牙利齒,難怪本官屬下奈何不了你!」王堅轉為陰沉一笑。
小邪笑得更開心∶「不是我齒利,而是你們理屈,我就不相信霸佔官道是對的!」
王堅道∶「我也不相信強拆民房是對的!」
小邪∶「官家數十年不吭,不是同流,就是合汙,奶奶的!我是拆而不強!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明白,少在這裡烏七八黑的說個什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