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這一切都不再和他有任何的關係,心裡有個地方就在噬咬般的疼痛,像有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抓著一樣,讓他無法擺脫。
半夜,凌天南醒來再次鬧騰了一番,拼命的砸著門像是要發洩著什麼東西,整個凌家都被吵鬧的睡不著,周靜欣淚眼婆娑的看著兒子拼命的用頭撞牆,心裡在滴著血,越是心疼兒子,就越發的恨蘇流年。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這樣的痛苦,她遲早會百倍千倍的還給這個禍害!手指甲死死地扣在了手裡才能忍下落淚的衝動,四個人上前將凌天南困在了床上,又是一針打了進去,凌天南撲騰了幾下安靜的躺在了床上。
所有人退下去之後,周靜欣坐在床邊很久很久,看著凌天南的睡顏,伸手一寸一寸的撫摸著,聲音冰冷的宛如來自地獄的聲音,「兒子,放心,我不會讓那兩個狗男女逍遙自在的,你放心……」。
——
「砰」的一聲門被開啟,蘇流年和蘇世錦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的,手術總共用了36個小時才結束,這個漫長的過程幾乎將他們的心血全部耗光。
中間許飛來過一次,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蘇流年幾乎是忍不住的想要質問他們,是不是早就準備了讓她嫁給許翔,好讓他們的利益能夠得到滿足。
只是想起母親的話,所有的怒火都被硬生生的壓在了心底,冷著一張臉沒有理會許飛。
蘇世錦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流年會忽然對許飛冷淡,不過這點疑惑也被擔憂妻子的安慰所代替。而許飛更是以為她太過關心母親的安危才會這樣,到外面給兩個人買了飯菜陪到了半夜才回去。
「醫生,情況怎麼樣了?」,蘇世錦緊緊地抓住最先出來的醫生,力道大的讓熬了36個小時的醫生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衣領從他手裡解脫出來,醫生面無表情的說:「手術成功了,不過病人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先轉入重症監護室。」
蘇世錦渾身都在顫抖著,這樣的喜悅幾乎將他所有的理智都衝的乾乾淨淨的,狂喜的抓住蘇流年的手,高聲道:「流年,聽到了嗎?你媽媽沒事,沒事,她沒事了。」
淚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蘇流年抬眼看了他一眼,心裡那麼些怒氣也消散了,或許只是母親聽錯了吧,父親怎麼會那樣對自己呢……他為母親這樣的擔驚受怕,怎麼會忍心這樣的對自己。
這一眼,她才注意到爸爸這幾天似乎老了很多,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很多歲,眼角的皺紋也多了,「爸爸,先看媽媽吧,不哭,已經成功了,別哭了。」
自己勸慰著蘇世錦不哭,她自己卻落淚不斷。
36個小時的擔心,兩個人連閉著眼睛都是噩夢,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醫院裡,再也閉不上眼睛。
郭明蘭終於轉危為安了,蘇流年趴在病房裡的另一張小沙發上就睡著了,半夜被驚醒,睜大眼睛看著透著月光的玻璃,胸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不斷的撞擊著,伸手覆蓋在上面,半晌剩下的只有心跳動的聲音。
剛才她在夢裡聽到了凌天南在叫她,聲音飄渺的讓她抓不到,她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想要找到他,最後卻發現自己掉入了深淵裡……
渾身都是冷汗,她甚至懷疑這個夢是不是在意喻著什麼,難道凌天南出事了?心裡不停地有個聲音隱隱的告訴她,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已是夜深人靜,蘇流年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郭明蘭,拿著手機偷偷地溜到了門外。
醫院走廊靜悄悄的,只剩下她空洞的腳步聲,電話那邊長久的忙音後被接通了。
「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我是蘇流年,請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