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流年不哭,媽媽不痛的。」顫抖著伸出手,郭明蘭想要抹掉她臉上的淚水,手伸到一半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舉高,蘇流年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一邊,手很冰冷沒有一點的熱氣,這雙手曾經是那麼的溫暖,從小到大,幫她梳頭,給她做飯,記憶中最溫暖的手,此刻卻冰涼乾枯了。
「媽,我不哭,不哭,媽媽會好起來的。」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她想露出笑臉給母親看,嘴角扯了扯,笑容比哭的還要難看,心裡一陣一陣的抽疼。
「流年,你聽媽媽的話,這一次媽媽進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來了。」郭明蘭雙眼靜靜的看著女兒,十八年來她細心培育的女兒終於長大成人了,可惜自己卻再也不可能看到了,「你爸爸和我說,要你嫁給許家的老大,你聽媽媽的話,這個時代已經不是包辦婚姻的年代了,你不要聽你爸爸的話,他是老糊塗了。許家老大,和你不合適,不要因為你父親應下這件事情。」
蘇流年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母親,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爸爸讓她嫁給許家她一點也不知道。
郭明蘭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緩緩地接著說:「不要怪你爸爸,他現在是沒辦法了。流年,記住,不要聽你爸爸的話,不然,媽媽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郭明蘭滿是眷戀,她知道世錦瞞著她不讓她知道這一次手術的危險。可是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一上去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女兒了,世錦糊塗了,她沒糊塗。
女兒,怎麼著也不能嫁給許家的癱子,如果嫁給他了,這一生便毀了。
「對不起,蘇小姐,時間已經到了。」護士推開門走進來對哭成淚人的蘇流年說。
郭明蘭急喘了一口氣,機器上立刻發出了尖銳的叫聲,紛沓的腳步聲裡小小的病房裡擠進了許許多多的醫生和護士,她看不到也聽到,唯有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不想分開,心裡的失去母親的恐懼,讓她發瘋似的撲上去。
「流年,記住我說的話。」
郭明蘭被推進手術室裡,看著她最後重複的說著這句話。
手術室的門緩緩地被關上,蘇流年幾乎瘋了一樣撲上去,「媽媽,媽,一定要回來!不要丟下我……」,緩緩地順著門癱軟在地上,蘇流年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乾了一樣。
蘇世錦上前,手伸出去剛要碰到她的胳膊,蘇流年像被針扎似的忽然跳起來。在蘇世錦訝異的目光裡,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爸,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一趟洗手間。」
說完,也不管蘇世錦什麼反應,徑直從他的身邊走過。
直到進了洗手間,蘇流年才狠狠地咬著自己的胳膊不敢讓自己發出聲音,她怎麼也沒想到爸爸會這麼對她,許家的老大或許之前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和許飛接觸過幾次之後,從他口中知道的,許家老大,不僅是殘疾、身體虛弱,甚至還有一個兒子。
爸爸讓她嫁給許家的老大,難道就從來沒有為她考慮過嗎?
冰冷的水不停的撲打在臉上,蘇流年抬頭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怎麼艱難,也要笑著活下去。
蘇流年,不可以倒下……
她還要等著母親出來,等著凌天南好起來,等著父親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絕對不可以倒下……
而此刻的凌家也亂成了一團,周靜欣怎麼也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十幾分鐘的時間,天南就跑的沒了人影。凌家老宅裡找遍了也沒發現半個人,現在天南癔症了出了凌家老宅,無異於將他送到危險的境地中。
心裡又是著急又是自責,她不該那麼晚還沒吩咐人看著天南,心裡對蘇流年照顧天南也多了一絲的怨懟。如果不是她忽然離開,也不會讓她一時間想的那麼不周全,這個女人果然是禍害,剛離開,就害的他兒子失蹤。
現在她可怎麼辦?
焦急的在大廳裡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跑進來一個女傭人,周靜欣不耐的吼道:「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還不快滾去找少爺去!」。
被她指著的那女傭人結結巴巴的說:「太太,少爺已經被找回來了。」
郭明蘭聽她這麼說,心裡一喜,慌忙往外走,還沒走出門口,就看到楚凌生拽著凌天南走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