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身為劇本組的頭頭,我一定會鞭策手下絞盡腦汁,設計出完美的劇情,讓我們班朝冠軍率先邁出最重要的一步!」李倩兮說得興高采烈。
「怎麼辦?我開始擔心美麗的灰姑娘被寫成一個貪吃的肥婆。」劉仙雲一手撫著臉,甚為憂慮的說。
「哼哼,你等著被提名角逐醜惡的後母吧!」要逞口舌之快,李倩兮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敢!」
「別吵了,咖哩餃烤好羅!」星語拿出烤盤,上面排滿表面已呈金黃色澤的咖哩餃。
「哇!奸好吃的樣子。」李倩兮刻不容緩地衝過去,嘴邊流出的口水甚至還來不及擦。
「我猜,王子應該是吳恆擔綱吧?」清洗完畢的許樹娟抽出一張餐巾紙擦手,也走到小餐桌旁坐定。
「有班上愛戴他的女性同胞護航,吳恆當定了。」劉仙雲用衛生紙拿起一塊咖哩餃,對著它吹氣。
星語瞧了她一眼,別具深意。
劉仙雲注意到了。」等一下,你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星語嘿嘿兩聲,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波長範圍僅限於靠過來的另外兩人。
「我突然想起國中畢業嘉年華會的事,你對吳恆……呵呵。」
「我對吳恆呵呵?你說的是哪一國語言啊?更何況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舊事了。」劉仙雲不甚在乎的說。
星語露出不信的表情。「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後來越想越這麼覺得。」
「嗯……好吧,我承認那時對他有點意思,可是現在沒感覺了。事實上,寒假時我去我阿姨那兒打工,認識了她公司的老闆,我們已經交往一個月了。」
「咦?!」其餘三人皆是一副被雷劈到的震驚樣,
劉仙雲幸福洋溢地接著說:」他大我十歲,溫柔體貼,個性成熟又有經濟能力,是很可靠的人。」
「少了你這麼一位勁敵,對吳恆後援會來說,此刻真是值得普天同慶。」
「可不是嗎?」李倩兮解決掉第二個咖哩餃,繼續朝第三個進攻,「吳恆是英極學園一大票純純少女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外形好、學問好、家裡又多金!條件這麼好大家當然搶著要,那些加入後援會的更誇張,下課時間老是晃到我們班門口站崗,想做什麼呀?怕我們吃了他不成?」
四人頓時笑成一堆。
「在英極學園裡,很難找到面對吳恆卻不臉紅心跳的女生。」許樹娟臉龐微微一紅。
「是嗎?我對他沒感覺呀!」李倩兮發言推翻。
「當然,吳恆的臉又不是咖哩餃。」
「星語!連你都嘲笑人家!」李倩兮不依地將頭靠向星語的肩膀。
「可是……」這時,換劉仙雲的口氣變得曖昧了。「我知道還有一個人不為吳恆的魅力傾倒喔。」
她的話成功地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就在她準備揭曉答案的那一刻,教室門口倏地傳來熟悉的聲音。
「星語,還沒結束嗎?」宋情海一身是汗,背著書包站在那兒。
「啊,好了。」星語急急提著書包和裝有咖哩餃的便當盒站起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三人笑笑的向星語和情海揮手道別。
「快說呀,你剛才指的人是誰?」許樹娟回頭俏聲詢問。
「這個嘛……我呀!」
「有前科的人還想回鍋裝清白?」李倩兮好笑地對上劉仙雲眸中投射過來的殺意。」不過,我大概猜得出你心裡在想什麼……」
「幽娜古堡「的室內設計簡單大方,完全依照星語母親生前繪製的設計圖裝潢而成。對外落地窗上裝飾著一排竹製卷廉,一個老舊的木質書櫃坐落在門邊,上面放置了許多流行雜誌,離書櫃不遠處有一座褐色的裝飾用壁爐,打褶的布制壁爐欄給人一種親切的感受,爐臺上擺放了許多星語父親自制的果醬。
接著是與門正對的玻璃吧檯,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麵包與蛋糕,吧檯後面有門通往烘焙室。環顧四周,可以看見米白色的牆上掛著好幾幅歐洲城堡的素描,木質地板上擺放了十三張方形木桌,搭配上柳條制的椅子,有四人座也有雙人座。
室內燈光柔和,濃郁的咖啡香味傳達著幸福溫暖的氣息。
吊掛在門把上的鈐鐺響起一串悅耳音符,立於櫃檯後的少女正忙著排放賣剩的麵包。
「歡迎光──咦?你怎麼會來這裡?」星語睜大眼,無比驚訝地看著吳恆。
「我來買蛋糕啊,有必要嚇成這樣嗎?」見星語身著一套黑色圓領連身裙,搭配白色圍裙和頭巾,吳恆忍不住輕笑出聲,「你穿這樣很可愛。」
「啊,這是店裡的制服。」吳恆的讚美讓星語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情海說我如果把臉塗黑,再套上這件就很像外籍女傭了,很可惡對不對?」
「哈,虧他想得出來。」
「誰生日呀?你想買什麼口味的蛋糕?」星語拿起一枝筆,在出貨表格上填寫日期。
「我妹妹,自從上個月來過一次後,她就指名生日要吃你們的黑森林蛋糕。」
「真的?承蒙惠顧……啊,不好意思,請你稍等一下。」星語接過客人遞來的帳單,走到收銀臺後打發票。
「你爸爸呢?怎麼沒請工讀生幫忙?」吳恆環顧四周,隨口問道,這是他第一次踏進「幽娜古堡「。
「爸爸在烘焙室裡,一旦超過晚飯時間,客人大多隻是買個麵包就走,所以這個時段不需要請工讀生。」
「你每天放學後都來這裡幫忙?真辛苦。」
「還好啦,我習慣了──您好,一共四百元,收您四百,這是您的發票,謝謝光臨。」
門邊的鈴鐺再度傳來清脆的樂音。
吳恆始終立於原處,眼中隱含一絲欣賞。」那麼,你也會做蛋糕羅?」
星語頷首,一手指向旁邊的玻璃櫥窗。
「那個八寸的黑森林就是我今早做的,不過,你帶六寸的應該就夠了。」拜同學們茶餘飯後閒磕牙之賜,星語對吳恆家裡的成員數目還算有些概念。
「不了,我要八寸的。」
星語一愣。」不會太大嗎?吃不完隔夜就不新鮮了,而且只能儲存幾天。」
「別擔心,我也很喜歡吃蛋糕,如果是你做的,我可以把它吃光。」嘴角揚起優美的弧線,吳恆意有所指。
忽然,一道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後打岔。
「蛀牙時歡迎到隔壁的衛士牙科診所掛號,報我的名字可享九折優待。」
「情海!怎麼沒見你進來?」星語笑容燦爛。
「你們聊得這麼起勁,還看得見嬌小的我嗎?」
唔,非常不對勁。情海很少拿自己的體型開玩笑。
正在星語提醒自己接下來說話要小心的當口,吳恆卻咧大了嘴笑道:「不過是演出話劇,前後五十分鐘,演完就沒事了,別這麼鑽牛角尖嘛!」
哎呀!星語在櫃檯後頻冒冷汗。其實,她剛才也猜到了一點,只是吳恆講得太輕鬆了!看,情海的臉又更臭了。
情海心情不好,她絕對是第一個倒楣的冤大頭,嗚!
「好!灰姑娘讓給你,誰想演那該死的仙杜瑞拉!」情海開始摩拳擦掌,一副想海扁人的狠樣。
「ㄟ,不是我提名的喔!別把帳算到我頭上,身為王子,我巴不得最終能娶到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吳恆趕緊撇清關係。
「真抱歉啊,生理構造不同,壞了你的興致。」情海咬牙,視線忽然一轉,憤怒地看著正準備偷偷溜進烘焙室的星語。
「呃……我突然想到、想到爸爸一個人在裡面一定很無聊,呵呵……」
「季星語,你又欠我一次。」情海的模樣像極了一位嚴肅的法官,手邊槌子一敲,宣判被告罪名成立。
「咦?為什麼?也不是我提名的呀……」星語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氣勢很弱的辯解著。
「誰教你拿粉色護唇膏給我塗,讓我頂著那副模樣在講臺上主持班會?總而言之,這件事跟你脫離不了關係。」
當時他與劉仙雲站在一起,大家忽然發現上點口紅的情海很「美麗「,個子又比劉仙雲「嬌小可愛「──忘了是哪個混蛋舉手提議的,拗不過眾人的鼓譟,情海百般不願地在提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結果咧?居然他媽的大獲全勝!
被順利拱上女主角寶座,情海氣到血液險些逆流!
「原來如此,我怎麼都不曉得……」見情海一臉兇惡地眯起眼,星語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好嘛!賠你就是,運動會午餐我幫你準備,這樣總行了吧?」
情海聞言,這才稍稍收斂了不斷增強的殺氣。
「哼,算你有點誠意。」
天哪!地啊!公理正義死到哪兒去了?看他嘴唇乾裂流血,好心借他護唇膏也能惹來橫禍?星語好想撞壁昏倒,醒來時發覺這只是惡夢一場……
吞下滿腹辛酸淚,星語認命地著手包裝自冰櫥拿出來的黑森林蛋糕。
「謝謝,四百九十五元。」打完折扣,將蛋糕禮盒放在吳恆面前,星語彎腰提起一袋德國鹹麵包交給情海。」下午才做好的,你媽媽先付過錢了。」
「我知道,謝啦。」壓榨星語成功顯然讓情海心情大好。
吳恆有點同情地望向星語,付完帳,臨走前拋下一句:「那麼星語,運動會見。公主我期待跟你的演出。」
說完,他迅速閃出「幽娜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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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要求劇本組排入外遇戲碼。」
乾瞪著眼,隨口咕噥一句,情海也離開了咖啡館,留下星語躲在收銀機後捧腹竊笑,忘了去計較自己與吳恆的差別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