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是。」兩名邏卒應聲退下了。

山下翊衛司與反將的交戰聲也似乎受這火|藥影響停了一停,然而片刻後,一聲號角鳴過,平南山東側又傳來行軍之音,這行軍之音像是給了反將的兵卒無限勇氣,一浪接著一浪地往山上衝來。

程燁聽得心中焦急,他原是陣前將帥,如若可以,他真想親自下山領兵禦敵。

但他不能,他眼下是禁衛指揮使,首要職責乃保護天子安危。

程燁在心中算著戰局,早在程鳴升帶兵鬧起來的時候,他便將自己最信任的兩個副將派去山下禦敵了,以翊衛司的兵力,阻擋半日不成問題。

可適才火|藥炸響的地方在明隱寺西南,程鳴升沒有在西南方向埋伏兵馬,那麼這個火|藥究竟是誰炸的?

程燁向昭元帝拱手道:「陛下,末將此前已派人疾馬趕往西山營與金陵,請歸德將軍或衛大人帶五萬兵馬出城護駕,但眼下看來五萬恐怕不夠,臣懇請陛下下令,再請宣威將軍、明威將軍等幾位將軍帶十萬人趕赴明隱寺勤王。」

昭元帝道:「準。」

「此外,」程燁道,「臣懇請陛下帶宗室們前往垂恩宮暫避。」

垂恩宮乃明隱寺以北的行宮,說是行宮其實也不盡然,因殿室不能大過皇家寺院,所以規格較之一般行宮較小,是從前天家前往明隱寺祈福的下榻之處。

十多年前明隱寺荒棄,垂恩宮便一併廢用了,直至今春五殿下回宮,垂恩宮才並著明隱寺一起修葺複用。

垂恩宮中建有數個樓臺,樓臺錯落有致,最高的一個位于山端,便是矮些的也臨近山崖,乃絕佳易守難攻,眼下山中兵起,乃絕佳的避難之所。

昭元帝聽了程燁的提議,微頷首,看了身旁的吳峁一眼。

吳峁會意,即刻帶著內侍與禁衛一起點算問賢臺內外的宗室人數。

少時,吳峁稟報:「陛下,除了幾個婦孺,宗室們都在問賢臺了,翊衛司的禁衛已去山中找尋這幾個婦孺了,另——」他稍一停,手持拂塵躬身埋首,「陵王殿下不在。」

昭元帝的眉峰蹙了蹙:「暄兒去了何處?」

「回陛下。」羅復尤越眾稟道,「輔國將軍帶兵前來鬧事時,陵王殿下唯恐驚擾了陛下與五殿下的誦經禮,親自下山去探看了,眼下只怕是被兵亂困在山下了,還請陛下派人立刻去尋找殿下,千萬莫要被輔國將軍的人拿了。」

另有幾個看到陵王下山的人也稱是。

兵亂尚在山門之外,因著要等陵王,眾人沒有立時前往去垂恩宮,一人想起適才陸昌石要向昭元帝稟的事,提點他道:「你不是說在車儒府上搜出蹊蹺之物嗎?還不趕緊呈給陛下?」

握在陸昌石手中的信函已被汗液浸溼稍許,經這麼一提點,陸昌石邁前一步,將信函奉上:「陛下。」

吳峁連忙將信接過,原本想呈給昭元帝,然而遞到昭元帝跟前,見他看了田澤一眼,吳峁便將信函轉呈給了這位五殿下。

田澤將信展開來一看,面色立時變了。

他將信函緊握在手中,半晌不發一語,直到昭元帝問:「信上寫了什麼?」田澤才道:「回父皇,這信……看樣子是堂兄寫給輔國將軍的。」

能被田澤稱之為堂兄的,整個大綏只有一個,即長他半歲的王世子程昶。

昭元帝一聽這話,目光稍稍一凝,落在了左下首一襲玄青衣衫的程昶身上,但他畢竟是歷經數十年風雨的帝王,雖然料到這封書信是誰的手筆,竟絲毫不動聲色,只問:「確定是昶兒給程鳴升的?」

田澤道:「確定,信上蓋著堂兄的私印……字跡,也是堂兄的。」

昭元帝將信接過來一看,片刻,將信往地上一扔:「昶兒,今日程鳴升起兵,你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