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一愣:「為何?不等阿久了?」
「等不了了。」雲洛道,「陵王派人盯上了她,可能是她偷血書曝露了端倪。」
他目力極好,又會讀唇語,先前陵王與曹源說話,他站在遠處看著,把這關鍵的幾句分辨了出來。
玄衣人知道雲洛有這通天般的本事,若非如此,當年招遠叛變,他也不能提前覺出蹊蹺,自亂象中保的一命。
「那阿久可會有危險?」
「不會。陵王打的是順藤摸瓜的主意,想派人跟著她,找到你我,輕易不會動她,再說她還有阿汀那丫頭護著呢。」
玄衣人一點頭:「陵王既派人跟著阿久,大約猜出是你我盜的塞北佈防圖了。」
「猜出你我的身份倒不至於,但以後我們行事,恐怕就更加困難了。」雲洛道。
他看玄衣人一眼,只見他正把衣衫解開,為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塗抹傷藥。
傷是新傷,是當時去兵部庫房盜佈防圖所受的,眼下十餘日過去,還有些許紅腫尚未消退。
「我給阿久用暗語留書一封,等她回到金陵,自會想法子擺脫暗衛來見你我。」
雲洛說完,撿起一枚石子,在正屋的角落的柱子下刻下兩行字,與玄衣人一起出了廢宅,很快消失在了暗巷中。
—*—*—*—
不日便到三月,和風惠暢,春和景明。
這日午過,方芙蘭乘馬車到了和春堂,由薛大夫引著,去了連通的院落,對著亭中人遙遙一拜:「殿下。」
陵王正在亭中習字,見是她,淡淡一笑:「來了。」
方芙蘭步至亭中,看他正抄著《法華經》。
紙上一句力透紙背,寫著「若於一劫中,常懷不善心,作色而罵佛,獲無量重罪」。
方芙蘭微一頓,問:「殿下怎麼抄這篇?」
陵王溫聲道:「初遇你時,你落在地上的經文就是這篇,今日閒來無事,便翻來抄上一抄。」
他說著,停了筆,說道:「我聽薛大夫說,你近日的身子尚好。」
方芙蘭微一點頭,似是想起什麼,柔聲道:「阿汀近日回府住了幾日,待我也不似以往那般疏離。」
陵王道:「這就好。」
他看著她,又道:「芙蘭,我有樁事想要託你幫忙。」
他拾起石桌上的香囊,遞給方芙蘭:「這個,幫我轉贈給秦久,就說是阿汀給她的。」
方芙蘭愣了愣,接過香囊來一聞:「是藿香?」
陵王頷首,半晌,說道:「我也不瞞你,這裡頭除了藿香,還有一味罕見的藥,這藥作用平日裡不顯,但碰到檀香,頃刻便會至人乏力。我之所以用藿香,是因為藿香味重、醒神,可以遮蓋別的藥味。」
方芙蘭問:「你……為何要給阿久這個?」
陵王負手步去亭邊:「秦久偷兵部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背後必有人指使,我已暗中派人跟著她多時,但她似乎有所警覺,直到眼下,都未曝露那人行蹤,我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他說著,見方芙蘭猶豫,又道:「你放心,我只不過想利用這香囊,揪出秦久背後的人,絕不會傷害她。」
方芙蘭問:「找到是誰盜了佈防圖,對殿下很重要嗎?」
「很重要。」陵王點頭,「此舉關乎成敗,經不起一點閃失。」
方芙蘭沉吟片刻,道:「好,不過阿久看似不拘小節,實則心細,若說這香囊是阿汀給她的,她未必會用,待我想個法子。」
陵王道:「好,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