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程昶「嗯」了聲,又拿起褚陶錦盒裡的玉簪看了眼,放回去,「這支玉簪成色不行。」

褚陶頗不會觀人臉色,他只當三公子與雲浠相熟,說玉簪「成色不行」,是在為自己出主意,立刻道:「殿下有所不知,這支玉簪只是小禮罷了,下官恐小姐不收,是以不敢送得太貴重,改日到了畫舫上,下官還有更好的——。」

「更好的本王已送過了。」程昶打斷道,「所以你就不必費心了。」

他言罷,驀地聲色一涼:「二位這是閒著沒事幹了嗎?眼下這是什麼時辰,都到宮門口來辦私事了?」

程昶這話已有責難之意,褚梁二人聽了,心中俱是一駭,這才憶起三公子在管風紀的御史臺當差,足有資格問罪他二人,連忙賠了罪,徑自離開。

田澤本就要趕往宮外辦差,耽擱這許久,已有些晚了,與程昶拜見過,匆匆辭去。

這會兒午時將近,綏宮門口往來官員不多,十分清靜。

程昶顯見得是從宮外來的,孫海平與張大虎就候在不遠處。

雲浠問:「我記得三公子近幾日都休沐,今日來宮裡,是陛下傳召嗎?」

「我?」程昶閒閒往宮牆一倚,悠然道,「我跟那兩人一樣,知道你今日從西山營回來,是來這兒等你的。」

他這日一身雲色長衫,腰間繫了一條月白銜環絲絛,單這麼站著,就如一抹玉色入了畫,明明很清雅,或許是眼底含著笑,又風流至極。

「聽說我這一年不在,有不少人上門跟你提親?」

雲浠猶豫了一下,應道:「是。」

「但我一個也沒答應,都託阿嫂幫我辭了。」

「怎麼辭的?」

雲浠想了想:「說我無心婚嫁,然後找個理由應付過去。」

「你這麼個辭法,怎麼辭得過來?」程昶道,「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吧。」

「一勞永逸的辦法?」

程昶淡淡「嗯」了聲,說:「手給我。」

雲浠伸出手。

她的手一看就是習武人的手,指腹與虎口都有很厚的繭,但很好看,手指纖長,手背的肌膚與她脖頸處的一樣白。

程昶從袖囊裡取出一枚指環,握住她的手,輕輕推入她的指間。

「我們那兒呢,有個規矩,訂婚結婚都要送戒指,大概是個一生一世,只此一人的意思。」

指環很好看。

卻是雲浠從未見過的式樣。

環身是用銀鑄的,上頭有個精緻的戒託,裡頭鑲著一枚泛著月白冷光,半透明的石頭。

「這是……月長石?」雲浠道。

程昶「嗯」了聲,笑著道:「本來想找人做一枚鑽戒給你的,但你們這兒鑽石太稀有,王府的庫房裡倒是有兩枚,都不太好,還讓人切廢了,我已經命人去找了,等找到好的,我就送你。」

雲浠問:「鑽石是什麼?」

「你們這兒,好像叫金剛石,也有人稱夜明珠。」

「那個我知道。」雲浠道,「三公子不必費心去找,如果這是三公子家鄉的規矩,便是用王府庫房裡也可。」

「不行。」程昶道,「我第一回送鑽戒給姑娘,沒有十克拉以上,怎麼拿得出手?」

又問她,「今天有空嗎?」

雲浠道:「要去兵部一趟,待會兒還要去跟陛下覆命,可能要等申時過後才得閒。」

她這頭說著話,那頭掌筆內侍官吳峁已然帶著一名小太監往這裡來了,大約是奉了昭元帝的意,過來請雲浠的。

程昶分明看見了,卻渾不在意,牽過雲浠的手,把她拉來身前,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見此情形,吳峁尚且穩得住,一旁的小太監嚇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昭元帝對三公子的親事是個什麼意思,他們這些常伴君側的內侍官哪能不知道?

而眼下三公子這麼做,分明就是把自己的態度挑明瞭給昭元帝看。

小太監半晌站穩了身,蝦著腰跟在吳峁身後,只當自己是個耳聾眼瞎的,跟著他師父一併拜道:「世子殿下,明威將軍。」然後對雲浠道,「明威將軍,陛下得知您今日從西山營歸來,傳您去文德殿議事。」

雲浠尚未從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中回過神來,應道:「多謝吳公公,我這就隨你們過去。」

隨即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程昶牽著,指間的月長石華光泠泠,耳根子才漸漸紅了。

程昶鬆開她的手,笑道:「去吧,我正好也去一趟皇城司,要是趕得及,待會兒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