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陵王一面往前走,一面往水灘看去,一抹海棠紅的身影映在水裡,猶如夏初一枝清荷,雨絲落在其上,在海棠紅上泛起圈圈漣漪。

他的心裡也泛起漣漪。

……

方芙蘭慣來睡得輕,這日隱有驚雷,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已醒來,見天色不早,再吃過一道藥,便回忠勇侯府了。

她既走了,陵王也不多留,武衛為他備好馬車,一路往綏宮行去。

闊身寶頂的馬車駛過朱雀大道,到了綏宮近前,早就等在宮門外的巡查司曹校尉迎上前來拜道:「殿下。」說,「陛下上午議事議到一半身子不適,回寢宮歇下了,未看完的奏摺送去了殿下戶部的值房,殿下眼下是要去戶部嗎?」

陵王「嗯」了一聲。

曹校尉於是跟著他一併入了宮門,見四下皆是親信,這才又道:「早上廷議一過,工部的裴大人,樞密院的羅大人便來戶部等著殿下了。」

陵王淡淡問:「他們有什麼事嗎?」

「想是得知三公子生還,有些急了。」曹校尉道,他壓低聲音,「早上三公子一到宮中,御史臺那群人見風使舵,凡有要務都向他請示。三公子本來就是三司的人,兼之琮親王從中斡旋,刑部與大理寺也要看他幾分薄面,單這一上午,已審過柴大人兩回,聽說還動了刑。雖說沒下狠手,畢竟刑不上大夫,如此已是壞了規矩了。好在柴大人在三司的根基深,仔細安排,還是見得上的,殿下可要與柴大人見一面?」

陵王想了想,沒答這話,只道:「本王聽說,兵部李主事這事,你沒做乾淨?」

「是。」曹校尉道,「屬下派去的殺手逼問李主事佈防圖下落時,不知何故,竟被一個馮姓商人聽去一耳朵。屬下本想再派人去滅這馮姓商人的口,但他卻先一步遞交了證詞,眼下這證詞三公子、雲將軍、揚州府尹手上各持一份,今天早上,三公子又命人抄錄一份送去刑部,再滅口已無意義。此事是屬下失職,請殿下治罪。」

陵王沉吟一番,道:「你去安排,三日後,本王要見到柴屏。」

「是。」

陵王腳步微頓:「還有一事。」

「殿下請吩咐。」

「秦久,」陵王道,「她偷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

「似乎是的。」曹校尉道,「屬下跟著柴大人去揚州時,在揚州府衙的附近的水塘子裡找到了一身黑衣,極有可能是她當日偷盜血書時所穿。不過三公子後來說,秦護衛一早被雲將軍派去揚州保護他,沒有工夫作案,因此也不知盜取血書的,究竟是不是秦護衛。」

陵王冷笑一聲:「不可能,明嬰做的是偽證。」

「殿下何以得知?」

「倘雲浠一早得知他在揚州,早親自過去了,如何會等到柴屏出現?」

「照殿下這麼說,那血書確是秦護衛偷的無疑。」曹校尉思量道,又拱手,「左右屬下手上有證據,敢問殿下,可要立刻下令緝捕秦護衛?」

「不必。」陵王悠悠道,「本王聽聞,秦家世代效忠雲氏一門,忠心得很。這個秦久,只跟過兩個人,一個雲浠,一個雲洛。若不是受人指使,她一個護衛,哪來這麼大魄力盜取朝廷命官臨終留下的血書?」

「殿下的意思是,秦護衛之所以會偷血書,是受雲將軍指使?」

「不是雲浠。」陵王道,他思慮一番,驀地一笑,「看來倒是本王倏忽了,當初從塞北迴來的那些忠勇舊部,恐怕不簡單。」

「去查一下,去年從塞北迴來的,究竟都是些什麼人,再派個人跟著秦久,看她除了雲浠外,平日都跟什麼人接觸。」

「是。」

「記得找功夫最好的,等查到切實線索,再對秦久下手,引蛇出洞不遲。」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