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指不定姚素素對羅姝的氣恨並非空穴來風,裴府與羅府已暗中議上裴闌與羅姝的親事了。

羅姝這番話,更多是為試探雲浠的態度。

雲浠道:「你放心,我不會多想。」頓了頓,又補一句,「便是你與裴闌真的有緣,要彼此結為親家,我也只會給你們道喜。」

羅姝一聽這話,臉倏地一紅,拿手輕輕一推雲浠,嗔道:「你胡說什麼呢?再這麼說,當心我不理你了。」

一時宴畢,眾人與南安王道了辭,三三兩兩地出了府。

程昶是上賓,與琮親王妃走在最前。

府上的小廝已套好了馬車,琮親王妃辭別了南安王與王妃,方走至馬車前,心中不快便已按捺不住,低聲斥程昶:「你今日是怎麼回事?」

程昶愣了下:「我怎麼了?」

「你還裝作不知?南安王府的人都已與我說了,今日你分明是與綰兒同來,你見到她,卻視若無睹,下午在竹林,你還為著一隻狗,一味幫著那侯府的小姐,絲毫不顧綰兒的顏面與感受,你是沒瞧見綰兒來宴席時,眼圈都是紅的麼?」

程昶問:「林若楠也在竹林裡?」

他是真沒注意到她。

想了想,又問,「她幾時與我一同來的?她不是乘母親您的馬車嗎?」

她們是表姨母,在程昶看來,乘一輛馬車是天經地義。

程昶道:「我還以為母親您讓她與您同乘一輛馬車,是為還她那隻留在食盒裡的耳璫,我還專門避了嫌。」

琮親王妃只覺得雞同鴨講,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答這話。

半晌,她問:「昶兒你……是真不喜歡她?」

「真不喜歡。」

琮親王妃溫聲勸道:「我不是說了嗎?綰兒做你的正妃,是真真的合適。你不喜歡不要緊,日後納側妃,納良妾,喜歡哪個……」

程昶的臉色冷下來:「我只想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別的沒想過。」

又說,「母親還是早日幫我將耳璫還了,把話說明白吧。我與林家的小姐其實不熟,這些事由我親自去做,那就很難看了。」

「你——」琮親王妃結舌。

看程昶面容冷峭,一副不容反駁的樣子,她敗下陣來,道一聲:「罷了。」

再不理程昶,就著侍婢的手,上了馬車。

程昶轉身往自己的馬車走,一展眼,卻見雲浠抱著髒髒也從南安王府裡出來了。

髒髒蜷在木籠子裡,似是對這外間世界十分好奇,仰頭四下張望。

程昶心念一動,想上前再去看看它。

剛走了沒兩步,卻聽一聲:「雲浠小姐留步。」竟是那小郡王程燁從南安王府裡追了出來。

他伸手遞給雲浠一個小巧的食盒,道:「髒髒太小,身子孱弱,只怕尚不能吃米糊,我命人弄來些羊奶,小姐回府後餵給它即可。」

雲浠接過,應道:「真是多謝小郡王了。」

程燁看著她,夜色裡,她眸子裡似有星子蕭疏,比白日要文靜些,卻依然明亮。

他忍不住道:「雲浠小姐不必謝,我也是習武出生,一直仰慕忠勇侯和雲洛將軍的風采,可嘆不能親睹一二,今日在竹林裡見識了雲浠小姐的身手,謂為歎服,眼下不過是幫著照顧照顧髒髒,實在不敢居功。」

他這麼說,雲浠就想起來了。

南安王府武學傳家,上兩輩的南安王都是領過兵的,與忠勇侯府一南一北鎮守兩疆。

可惜這一輩的南安王被招回了京城,幾個兒子雖也習武,官都做得很小,便說眼前的小郡王程燁,他也是封了世子後,才在樞密院在京房裡任了一個七品統領的職。

雲浠客氣道:「小郡王說笑了,南安王府英雄盡出,實乃我輩楷模。」

言罷,辭別了程燁,上了自己馬車。

南安王府的賓客已散得差不多了。

月色下,雲浠的馬車轔轔而去,程燁立在原處看著,直到瞧不見了,才折身回府。

程昶還在原地。

一旁的孫海平問:「小王爺,怎麼著?您是眼饞那破落戶小姐手裡的狗崽,想再去跟這窮酸郡王家討一隻?」

孫海平就是程昶身邊的小廝,嘴忒賤的那位。

「叫小的說,馬場裡那七八隻狗,都沒那破落小姐搶走的這隻好看,要不咱攆上去,叫她把這隻給咱們,不給就摔了,反正小的看她也養不活。」

程昶無言地看孫海平一眼,一聲不吭地上了馬車,放下簾,說:「回府。」

孫海平應:「好勒。」也跳上車前座。

馬車轆轆跑了一陣,程昶又掀開簾,吩咐孫海平道:「你明日一早,命人備一碗羊奶。」

「咋啦,小王爺,牛奶喝膩了,改喝羊奶了?」

程昶繼續道:「備好送去忠勇侯府。」

「這天太熱了,羊奶不經放,以後日日備一碗,趕著天亮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