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在你眉梢點花燈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沒事,我陪你先吃點,再回家裡。」程昶道,「上回艄公那事兒麻煩你,就說要請你吃頓便飯,這回又麻煩你跑一趟。」

到了二樓雅閣,程昶點了菜。

等菜的當口,他也不耽擱,對雲浠道:「其實我讓人去你府上找你,並不是柴房那裡有了動靜,而是我自己有事要麻煩你。」

他斟酌了一下,繼續道,「你還記得裴府老太君壽宴那天,跟著我們去水榭,手心有刀疤的僕從?」

「記得。」雲浠一點頭。

那刀疤僕從是最初把金磚給艄公的人。

艄公受他之意,把金磚塞入三公子袖囊裡,想要害他溺水,後來沒成事,艄公反被人追殺,來京兆府投案,不想卻被毒死。

程昶便讓張大虎扮作艄公的模樣,關在京兆府柴房裡,引殺手前來滅口。

可惜一個多月過去了,柴房那裡竟沒有絲毫動靜。

眼下出現的這個手心有刀疤的僕從,倒成了他們唯一的線索。

程昶道:「我日前收到一張字條,應該是這個刀疤人留的,他說他沒法直接來王府找我,要等月末夏至節當日,想辦法與我見上一面。」

夏至節本是大綏一個尋常佳節,但今年塞北大捷,今上喜極,命欽天監挑日子,擬定在夏至節當日,出綏宮與民同樂。

今上要出綏宮,程昶這樣的皇室宗親自然要作陪。

「我到時伴駕,可能不大方便。除我之外,只有你見過那個刀疤人,因此想麻煩你當日幫我留意,若尋到他,帶他來見我。」

「行。」雲浠一口答應,「夏至節當日,我也正好巡街,到時一定多留意。」

不多時,小二上了菜。

菜餚不多,不浪費,但足夠他們吃。

雲浠看著桌上菜色,俱是口味清淡的,心中有點困惑。

早前三公子常在金陵鬧事,她不是沒去收拾過爛攤子,畫舫酒樓均有出入,彼時見滿桌琳琅,盡是珍饈海味,味兒都重得很。

怎麼三公子落了一次水,連口味都變了?

當日為他看診的大夫不是說他沒什麼事麼?沒聽說需要忌口。

雲浠不由抬目看向程昶。

只見他齊了筷子,吃飯的時候很安靜,但又不算刻板規矩,夾菜舀湯,動作雅緻且灑脫。

她從未見過有人吃飯吃這樣的。

既不放浪形骸,又不古板乏味。

非常好看。

當然她沒見過實屬正常,這是後世結合了西方文化的餐桌禮儀,程昶做風控,客戶大都是商界大佬,他自然學得精髓。

似覺察到雲浠在看自己,程昶目光一抬,問:「是不是菜式不合你胃口?」

欲換過小二再點。

雲浠連忙攔了,說:「不是。」

過了會兒,她解釋說:「卑職就是覺得……三公子變了。」

程昶愣了下,只一笑,沒怎麼在意。

幾月下來,很多人都這麼說,說他吃一塹長一智,落水以後轉了性,不再像以前那樣胡鬧了。

誠然也有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知他以後會不會變回去。

雲浠見程昶安靜下來,心中的困惑越積越深,彷彿要壓不住了似的。

「其實也不是變了。」她又道。

「卑職從前與三公子接觸不多,不知道您究竟是什麼樣的。」她抿了抿唇,「卑職就是覺得,落水後的三公子,不像是……這裡的人。」

她沒說這裡是哪裡。

金陵?彷彿不大對。

大綏?彷彿也不妥。

但這裡究竟是哪裡呢?

雲浠抬目望向程昶,想要試著解釋。

卻見程昶慢慢地停了箸,怔然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