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捷搖了搖頭,不在看他:「我不記得了,只知道杜寒!」
「媽媽,你不會忘記磊磊吧?」
「不會——」她伸出手指愛憐地撫『摸』著兒子稚嫩的臉頰,「磊磊是媽媽的生命,怎麼會忘記呢?永遠不會!」
覃磊磊興奮地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爸爸就在門口,我去叫他進來!」
「小捷——」雷雋的臉頓時煞白,胸口一陣陣地緊窒,似有萬箭穿心般的心痛。
她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幽幽地說:「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小磊,還有杜寒和我,我們平平淡淡的一家人,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不——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等,一直的等,等到你回到我的身邊為止!」
「你還是走吧,我想靜一靜!」
雷雋無言地站起身,留戀地看著那張熟悉的小臉:「我會讓你知道的,知道我是多麼地愛你,小捷,無論你是否記得我,我都會不離不棄的愛著你!」
床上的人兒已經別過頭去,直到那抹高大落寞的身影離開了房間,才緩緩地轉過臉來,久久地凝視著門口的方向,眼角處兩顆晶瑩的淚珠緩緩地滴下,浸沒在綿軟的枕頭裡——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柔聲問:「痛嗎,小捷?」
痛?哪裡痛?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心上的疼痛,抑或是身心俱痛?他問得很模糊,她亦無從回答——「杜寒——」她睜開眼睛,澄亮的雙眸泛著瑩瑩的水氣,晶亮的淚水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點點的星光。
「小捷——」杜寒脫下墨鏡,俯首凝注著她,他並沒有坐下來,只是那樣靜靜地立著,緊握著雙拳,好像在極力地忍耐著自己,極力隱忍著想去碰觸她的雙手。
她的手從床上抬起,緩緩地向他伸過來:「杜寒——」
他最終還是沒能忍耐住自己,那隻向自己伸出的小手,是對自己最大的誘『惑』,在他一生中,他能忍住所有向他而來的誘『惑』,但這隻手的誘『惑』他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的。在他孤苦的一生中,只有這隻手給他帶來了幸福。
溫暖的大掌緊緊地包覆住她柔軟的小手,覃捷輕輕地靠在床頭,磊磊已經在杜寒的懷中恬靜地入睡,多麼溫馨的畫面,多麼幸福的時刻——只是她心中為什麼會有一絲絲的刺痛,在不停地噬咬著她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經,而他的心中也似有一絲絲的慌『亂』,不——是不安,她就這樣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可是自己能帶給她幸福嗎?
「對不起——雷雋!」雷家成緩緩地走到兒子的身後,伸出那隻蒼老的大手,歉疚地拍了下兒子凝重的肩頭——雷雋沒有回答,幽深的黑眸定定地凝視著窗外,好一會兒,他才拖著僵硬的身軀轉過身來,看著爸爸日漸蒼老的面孔,歲月已逝,往日不堪回首,但現在呢?自己又何嘗抓住了現在?
「爸爸——我錯了!」悽然顫抖的聲音,說罷這句遲到的醒悟,雷雋已覺萬箭穿心,心膽俱裂!
雷家成緊閉了一下雙眼,長嘆一聲,「是我對不起覃捷的媽媽,更對不起覃捷,這些加註到她身上所有的傷害都和我們雷家有關,悔不當初,我真的不該收養她,雷家並沒有帶給她應有的家庭溫暖!」
「是我太自負了!」有些驕傲氣魄用在商場上可以,但如果用在女人身上就是大錯特錯了,此刻的雷雋似乎已經參悟到了這一點,但這一切現在看來卻是那麼地無力,往事不再,自己要花費多少的精力才能挽回自己的摯愛啊!「是我傷透了她的心!」
「你確信她已經恢復記憶了嗎?」
「確定——」雷雋那雙銳利的眼眸再次明亮了起來,「她那雙眼睛瞞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