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森冷的刀光在這個昏暗的小屋裡詭異地閃動,覃捷眼前一陣暈眩,無力地閉上眼睛,寶寶,媽媽無能,居然連自己生日這天都未捱過,更遑論你的出生了!
生日?她倏地睜開眼睛,思索了一會兒,暗自苦笑了一聲,也罷,就讓自己樂觀些吧,這個想法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地讓她振奮起來,那茫然無神的眼睛也隨之閃動著一抹異樣的光亮——?她輕啟嘴唇,說出的六位數字居然是異常的堅定!
悽『迷』的雨絲漸行漸止,陰暗的天空中漂浮著一團團朦朦朧朧的白霧,灰暗的景物在車窗旁一閃而過,讓一直咬牙開車的雷雋的視野一片灰暗,灰暗漸深,眼前突然一層黑蒙……?「吱嘎——」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響,飛速的車子突然打了個旋轉,及時閃過一輛迎面而來的卡車——?「雷雋——」鍾離瀚一手撫著突突直跳的胸口,一手擦著額際沁沁冒出的冷汗,「快把車停下——我來開!」
「不——我開!」緊閉的薄唇中似很努力才能擠出這幾個字來,修長的手指關節因用力已經握得發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也停不下來,否則一旦靜下來,難保他下一刻的身心會徹底崩潰——?「那就拜託你專心一點兒,老兄——」知道拗不過他,鍾離瀚心有餘悸地顫聲道:「我出事不要緊,關鍵是你老兄,覃捷還在不知什麼地方等著你去救她呢!」
對——他決不能倒下,覃捷也許正在哪個角落裡眼望欲穿地等著自己!一思即此,他腳下用力,再次踩緊了油門,向前衝去——?雷雋雙手顫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日記,黑絲絨的封面在太陽光的照耀下,發出一種瑩瑩的光澤,讓他彷彿看見了覃捷那雙清澈澄亮的翦翦水眸,拇指來回地輕撫著,那觸覺就猶如覃捷那張溫溫軟軟的小臉,讓他流連忘返。手指不經意地滑過那幾個銀『色』的阿拉伯數字,無意識地按了幾個數字,只聽「咔——」地一聲輕響,日記本赫然自動彈開——?雷雋閉眼不由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叫:「小捷——」
她居然和自己一樣設定她的生日為常用密碼,這真的是心有靈犀嗎?如果我們真的有緣,小捷——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在哪兒?
雷雋沉痛地微微閉著黑眸,久久不願睜開,然而心中除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外,什麼也沒有,他再也感受不到覃捷的存在。等他再度睜開眼睛時,只覺眼眶發熱,眼角已是濡溼一片——?他無意識地翻開一頁日記:寶寶,這是你的第一張照片,雖然看不清你的大致容貌,但媽媽卻能感受到你的心臟在和媽媽的一起跳動,正所謂母子同心,生命竟是如此的奇妙……?「啊——」一聲心魂俱裂地嘶吼從雷雋的口裡喊出,那雙深邃得如潭水般的黑眸裡竟然迸出了晶瑩的淚水——心痛、心碎、發狂的淚水,這個鐵錚錚的七尺男兒,一代公司總裁從不輕易落下的淚水,此刻卻沉痛地溢滿了眼眶——?鍾離瀚雙手捂住耳朵,直到那聲聲嘶力竭的餘音完全消失,才頹然放下雙手,還好,自己及時堵住了耳朵,否則的話就連自己的心恐怕也裂成了碎片。唉——愛情,居然是如此的多桀而又磨難。
「雷雋,這次換我來開車吧?」鍾離瀚憂心地看著雷雋。
緊繃著的臉,嘴唇咬的發白,自從一上車發動引擎開始,腳下的油門都是一踩到底。這小子為了配合探員的偵破,已經來來回回地在公寓和大宅之間火箭般地穿梭了好幾趟了,再加上自從聽說覃捷被綁架起就沒有再閤眼休息,此時兩隻眼睛血紅得如兔子般,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難保兩個人的小命就丟在這輛豪華的bmw上——?「我開——」雷雋再次咬牙回答,那語氣不容任何人反駁!
唉——算了,算了!鍾離瀚把自己那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任命地靠向椅背,要死大家一塊兒死好了,也不枉朋友一場,他又沒有老婆孩子的,無牽無掛,為朋友做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雷家大宅的客廳裡,空氣似乎早已不再流通,氣氛更是異常地凝重。現在客廳裡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地凝注在那部電話機上,旁邊早已裝配著國際上最先進的電子追蹤監控系統,只要電話一接通,目標馬上就會被鎖定。可是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這部電話卻是再也沒了動靜。
「這是那張金卡的帳號——」雷雋把手中的卡片遞給其中的一個探員,親眼看著他把帳號輸進電子監控裝置,這才疲憊地一下子跌進一旁的沙發,眼睛瞬也不瞬地緊盯著手提電腦上正播放著的錄音帶。
熒幕上,覃捷小小的身影行『色』匆匆地走出大廈的大門,當時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半——?小捷——他止不住在心頭低叫了一聲,眼眶內已經開始發熱,那麼早出門一定是腦子裡裝了什麼心事,可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自己臨走時買給她的手機她打都沒有開啟過,她根本就沒打算把自己的心事說給他聽,一定是他還不夠愛她,自己不該把那個琳達帶到臺北的,更不該一看見單威替她擦拭嘴角就犯了妒忌,居然利用琳達來氣她,讓她對自己沒有了信心,所以她才沒有把心完全交付給自己,這就是懲罰,以至於他現在生不如死!
只不過覃捷呢?她現在還在綁匪的手裡,沒人陪伴她,安慰她,給她以溫暖,更讓自己揪心的是他們尚未出世的孩子,她竭力保護著不讓自己知道的寶寶是覃捷的生命,眼看到自己的寶寶受到如此的磨難,覃捷該有多麼地傷心啊——?小捷——對不起!我無法原諒自己所犯的錯誤,只求你堅強些,再堅強些,一定要等到我去救你,給我補償你的機會!
他不在乎綁匪要求什麼條件,金錢,哪怕是整間公司,他都在所不惜,為了她,他願意放棄一切——?雷雋現在很懊悔,居然為了公司而不顧覃捷,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離開她去美國,更讓他憤怒的是他一到美國就查清了事情的真相,赫然就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琳達,她在美國對自己的罪行也供認不諱,更荒唐的是琳達所做的這一切居然只是為了讓他和她一道回美國,與她雙宿雙飛,共繼前緣。
自己當然不會答應,當場拒絕了她,而現在公司恢復了正常的運轉,只是覃捷卻失蹤了,他要那個公司又有何用?
視線再次聚在螢幕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卻忽然感到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是一道憤怒的眼神,他緩緩地轉過頭去,疲憊的眼眸對上那雙憤怒得像是要殺人的目光,微眯著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然後緩緩地站起身,拖著一雙如灌了鉛似的沉重的腳步,緩緩地走向他,眼神中透出一種難以言語的祈求——?「單威,謝謝你——」雷雋沙啞著聲音緩緩地說道:「你出手吧,我絕不還手!」
然而單威只是冷笑了一聲:「你想讓我現在痛打你一頓,好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嗎?不——你想錯了!我不會成全你的,所有的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你一個堂堂公司總裁當然也不例外,這種像螞蟻般慢慢噬咬人心的感覺,你就慢慢地去承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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