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她有這麼開懷了?在美國的那段日子,自己不時會懷念這雙『迷』人的如新月般的小眼睛。他甚至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只是因為那雙眼睛很『迷』人,而不是自己真的喜歡她的人。曾幾何時她已不再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這般笑臉了。是因為他的懲罰嗎?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奪走了她的快樂嗎?心口不由地一窒,微閉了一下幽深的黑眸,努力地調適著自己的情緒。
鍾離瀚從怔忡中回過神來,發現雷雋眼底深處的感情變化,輕嘆一聲,也許這次雷雋真的動了情——突然靜謐詭異的氣氛讓覃捷趕緊收了笑容,臉上再次現出不安的表情——他怎麼了,又在生她的氣嗎?今天自己有事要求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惹他生氣的!求神拜佛不是還要燒香、上貢品嗎?更何況是雷雋,他可是隨時都想懲罰自己呢!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肯主動來找我啦!」嘴裡說的是刻薄的話語,可臉上的表情卻溫和了許多,倒也沒有嚴肅地坐到水晶桌的後面,而是很隨便地斜倚在一旁的沙發扶手上。
「我——」難得他好脾氣,現在倒是求他的好時機,可是那個——眼睛偷偷瞄向一旁正緊緊盯著她看的鐘離瀚。
「鍾離瀚——你沒事可以閃人了!」冰冷的聲音,不含一絲的溫度,他不是沒發現那傢伙的眼睛,一刻都不曾從覃捷的身上離開過。
她沒事幹嘛穿成這樣,竟還『裸』『露』出光潔的雙肩。難道她沒有發現男人的眼睛在她身上『亂』瞄嗎?這讓他不禁想起她當初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穿著肥大的運動裝的滑稽模樣,和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竟情不自禁地「噗哧」一聲笑出聲來——而另外在場的兩人皆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脫線的珠子似的,訝然地望著他——雷雋立即正了正神『色』:「怎麼?我就不能笑了嗎?不許象參觀外星人似的看我!還有——鍾離瀚,不是要你立馬走人嗎?」
「可是我在這裡已經等了你半個小時,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上話呢!」這死傢伙以為自己是太上皇嗎?他今天還就跟他卯上了,「你們談你們的事情,我什麼都聽不見!」說完徑直走到水晶桌後,癱坐在寬大的皮椅中,完全不去顧及雷雋青晦的臉『色』,閉起雙眼,一副橫豎不干他事的態度。
深知好友的脾氣倔強,雷雋只能隱忍著怒氣,把眼睛轉向覃捷:「說吧——什麼事?」
「你——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她低垂著雙眸,長長的睫『毛』怯怯地眨了幾下,視線不敢對上他的。心底不停地暗暗禱告著上帝,求他保佑自己借錢成功,雖然她覺得這個希望是那麼地渺茫。
「給你張信用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嘎——」這麼快!覃捷抬起眼睛,雷雋像是早已準備好似的,從錢夾裡抽出一張信用卡遞到她面前,她以為他會好好盤問她原因,或者乾脆一口回絕,萬萬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難道真的是上帝顯靈了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的俊臉,表情很平靜也很溫和,沒有絲毫為難自己的意圖。有這麼容易嗎,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在想什麼?傻丫頭——揣測我是不是有什麼不良陰謀?」雷雋打趣道,這丫頭的心思很明顯的寫在臉上,讓人一眼都看得出。
「呃——不——不是!我是想借一百萬的支票。」這次她倒沒有低垂著眼睛,而是一臉詫異地盯著雷雋,他絲毫沒有猶豫地掏出支票本,墊在自己的膝蓋上刷刷幾筆,瀟灑地簽了字。
「要我親自裝到你口袋裡嗎?」見她仍呆愣在原地,說話的語氣中頗有調侃的味道,卻聽不出絲毫的惡意。
「可是——」覃捷忙接過支票,緊緊攥在手心裡,直到此刻她仍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什麼?」雷雋挑眉,唇角微微揚起,這傻丫頭究竟在想什麼?
「可是就因為要向你借錢,人家猶豫了好幾天,寢食難安,好不容易才下了決心,結果——」不管了,她一定要把這幾天內心所受的煎熬發洩出來,再也不要顧及雷雋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地就給你開了支票?」雷雋氣結,這丫頭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守財奴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水晶桌後的鐘離瀚已忍俊不住爆笑出聲:「哈哈……笑死人了,你不知道你的老公有多少錢嗎?」
「閉嘴——鍾離瀚,不準笑!」雷雋緊蹙著濃眉,再次反問她:「你是擔心我沒有錢呢,還是為富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