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沒有和自己結婚該有多好,他會給她所有的憐愛,所有的情感……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呢?就為了一種實質『性』的承諾嗎?那張小小的維繫兩人夫妻關係的紙片,無時無刻不讓他感到無比的沉重,更讓他無法接受——?小捷,你這個傻丫頭,讓我該拿你怎麼辦呢?再也忍不住地貼上她滑嫩的臉頰,閉上雙眼,靜靜地感受她溫暖的氣息……?紅——滿眼的血紅,一條條的蔓延流淌,一片片的浸透擴張,如一張無形的網鋪天蓋地向她掩蓋而來,無邊的驚駭讓她的手腳如被捆綁似的一動都不能動,恐懼地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梗阻的喉頭更是讓她不能呼吸,因窒息而瞪大的雙眼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朦朧中似乎聽到嚶嚶的哭泣,她醒了嗎?終於受不了他的無情了吧!雷雋睜開眼睛,並不打算起身。
可是,怎麼怪怪的——一聲接一聲粗大的喘息聲和抽氣聲讓他明顯地感覺到事情不對,剛來得及按開床頭燈的開關,只聽見「啊——」的一聲淒厲的尖叫,心中止不住一陣抽痛,來不及穿上拖鞋,赤腳奔至覃捷的身邊,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只見覃捷全身縮成一團球狀,雙肩篩糠似的抖個不停,雙手緊握,小口一張一合地像是要喊叫,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驚懼的小臉早已冰冷慘白,那個被她抱在懷裡的抱枕,已被她擠壓得不成形
,頭髮乃至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一種撕裂的疼痛直襲雷雋的心臟,一把將發抖的覃捷抱個滿懷:「小捷——小捷——醒醒!」他用他們初夜時曾經喚過的名字叫著她,用溫暖的臉貼蹭著她滿臉的汗水,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以溫熱的唇親吻她的溼發,她蒼白冰冷的小嘴,一雙大手緊緊包覆著她緊握的雙拳……?「小捷——小捷,我在這兒,不要怕!」他不停地喚著她,不停地吻著她,不停地搓『揉』她痙攣著的四肢,內心那種撕裂的痛在不停地擴散……懷中的人兒依舊緊閉著雙眸,渾身篩糠似的發抖——?緊抱著她顫抖的嬌軀躺到柔軟的大床,綿密的親吻,不停的呼喚……突然感覺到一雙小手緊抓著自己的腰側,雷雋鬆了口氣!雙手捧起那張滿是汗水的小臉:「你終於醒了——小捷!」
覃捷空洞的雙眼茫然地環顧了下四周……最後才把焦距定位到雷雋的臉上,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我——我又做噩夢了!」
又做噩夢?難道她不止一次地做這樣的噩夢嗎?雷雋心如刀割般把她惶恐的小臉埋在自己寬闊的胸膛,安撫地輕拍她嬌弱的後背:「別怕——有我在你身邊!」
有那麼一瞬間,覃捷『迷』失在她溫暖的懷抱裡——而隨著意識到漸漸清醒,馬上又退出了他的懷抱,迅速離開那張柔軟的大床——?感覺到她明顯的疏離,雷雋悵然地看了一下身邊空了的床位,內心竟產生了深深的自責,自己有那麼讓她感覺到不安全嗎?暗暗在心底嘆息了一聲:「衣櫥裡有為你準備的睡衣,把汗溼的那套換下來。」
「睡——睡衣?」覃捷不由地打量個冷戰,帶著求助的目光望向雷雋——?「怎麼啦?穿著溼衣服會感冒的!」他疑『惑』地望著她驚恐的雙眼,心中納悶她為什麼對睡衣兩個字那麼敏感,更確切地說是恐懼。
「可不可以不穿睡衣?」
不穿睡衣?難不成她要脫光了睡?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啦?還是又要上演以前的老戲碼?看來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她,剛剛才從噩夢中醒來,竟還有如此的閒情逸致,她還真是不簡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邪笑——「隨便你——」
然而等覃捷從浴室內走出來時,雷雋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你要穿著牛仔褲睡覺嗎?馬上脫掉!」
覃捷本能地揪住t恤領口:「不要——雋哥!我穿著睡衣會做噩夢的,而且我從來都不曾穿睡衣睡覺!」那樣的噩夢,她不要再重來一次,昨天是太累了,才會那麼快就睡著了,若是平時她穿著睡衣根本就無法入睡——?「為什麼?」雷雋滿臉的疑『惑』,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問道。穿睡衣睡覺不是一種享受嗎?全身放鬆的享受——她怎麼就會做噩夢呢?
「沒什麼!我不會再吵到你了——」有必要對他講嗎?他們的關係這麼緊張,還是不要多事的好,免得被他嗤笑自己是在博取他的同情心。徑直走到沙發旁,重新躺了下來,瞪大了雙眼直到天亮……?星星育幼院,只要看到這幾個字,覃捷的全部身心都會洋溢著一種親切感,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久遊的浪子終於回到了久違的家門——院長媽媽早已含笑等候在大門口,就像等待自己離家的遊子——?「院長媽媽——」覃捷撲上去,摟抱著院長媽媽寬大的腰側,儼然一對親密的母女。
「傻丫頭——都要嫁人了,卻還像個孩子一樣!」院長媽媽寵溺地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其實她自己也極其享受這種溫暖的——?覃捷並沒有告訴院長媽媽自己結婚的事,免得她替自己擔心——?「覃捷姐姐——」這時一大群的小朋友已從園裡跑出來,團團圍住她「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停——把帶來的糖果和點心一一分給他們,望著小朋友臉上開懷的笑容,幾日來的陰鬱早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感覺到自己又回到了快樂的生活中!
在育幼院住了兩天,聽院長媽媽給她講有哪個小朋友用了她每月寄的錢做了什麼手術,治好了什麼病。因為育幼院的孩子大部分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先天『性』的疾病,為此他們的父母才把他們拋棄。因為沒有錢就只有暫且拖著,直到有人救助,才會分先後輕重實施治療。看到因為自己的救助孩子們重新綻開的笑臉,覃捷的內心又充滿了活力——?回到公寓時,已是晚上的八點鐘……?「覃捷——你這傻丫頭!到現在才回來!」進門還未站穩腳跟,樂彤就一拳揮在了她的肩上——?「幹嘛!要比武嗎?」覃捷拉開了架勢,她這兩天可是精力充沛呢!
「切——我才懶得和你瘋呢!自己說吧,該怎麼請本小姐的客?」樂彤一本正經地做到沙發上,故意賣起了關子……?「我這段時間碰到的可都是倒霉事,哪有心情請客?」垮著一張小臉,她倒是想請客,可是也要有心情才對呀。
「這件事可是天大的喜事——是你這幾天朝思暮想的!」樂彤嘻嘻一笑,翹起了二郎腿,滿臉的神秘表情。
「天啊——工作!有公司約我面試了嗎?」覃捷高興得一下子抱住樂彤的脖子大叫起來——?「死丫頭——不是面試,是公司李主管通知你重新回公司上班!而且是儘快!」怎麼樣,夠慶祝一下吧!
「什麼?」覃捷就像從熱鍋掉進冰窟,心一下涼到極點,「回那個死種馬的公司上班?我不去——」
「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不去?」
「不去,堅決不回去!」那會要了她的命的,自己還想多活幾年呢!再也不會再去犯那個傻了!
「真的不去?」樂彤疑『惑』地望著覃捷的眼睛,很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覃捷重重地點頭,一臉洩氣地癱軟在沙發裡,真沒勁,還以為是哪個公司通知她面試呢,卻沒想到是雷雋,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自己還是躲得遠遠的好,以免惹禍上身。
奇怪了,這丫頭前兩天不是想工作想得要命嗎?怎麼會突然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呢?要知道和駿公司的福利待遇可是一流的好,別的公司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條件,可是覃捷拒絕的如此慌張,簡直就像扔掉一個燙手山芋般,難道——?「其實我也是很奇怪,你一個小小不起眼的統計員,辭職就辭職了,公司怎麼會三番五次地來通知你回去呢?而且今天上午李主管親自登門拜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樂彤毫不避諱地提出自己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