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愛情

工作室裡,麗娜正拿著一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直唸叨著,「呀,這個季浩然真是了不起,腿沒了就跑去國外接肢,假腿安上了,人家萬盛如今也開始蒸蒸日上了!我記得他出車禍那段時間,明明股票已經跌得不能再跌了,沒想到短短幾個月,不但股市穩定,就連萬盛也成功擠進世界百強企業的前五十名!簡直太神奇了!」

陸婧低首專注在設計圖上,雖然她明知麗娜的話是說給她聽的,她對那些商場上有的沒的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她倒是蠻好奇,季浩然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的原因!他看起來很堅定的樣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堅定是針對她還是從前被拋棄的仇恨……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了,陸婧懶懶地接起,「喂!」

「媽咪救命啊,爹地要帶我回巴黎去,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噼裡啪啦地傳來小儆驚慌失措的聲音,歸結緣由,又是歐瑾釧那個可惡的男人搞的鬼!

短暫地安慰小儆幾句,陸婧隨即結束通話電話,火速站起身跑出工作室!看來有些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半個小時後,一家法式餐廳裡,陸婧與歐瑾釧分坐在桌子對面!

擰著眉,陸婧先開口,冷道,「我說過要用法律爭取小儆的監護權,你休想就這樣帶他回法國!」

被她像面對仇人似的瞪視,歐瑾釧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你一定要用那麼冰冷的方式來應對我們之間的矛盾嗎?法律?能說明什麼?如果當真對付公堂,只會給小儆帶來傷害,這些你都沒想過嗎?」

冰冷的笑駐紮在她唇畔,如果說之前還存在什麼猶豫,現在也煙消雲散了!她知道小儆需要她,這就夠了!至於這個男人的想法與心情,全不在她的考量之內!

「小儆那邊我會勸導,他有多聰明懂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拿起冰水喝了口,陸婧美眸一揚,果敢地睇著他,道,「歐瑾釧,從前的恩怨我不想再提!五年多前是我愚蠢,竟險些為你這種人斷送生命!但現在不同了!這五年來,我一直想念著小儆,那個從一生下便因為你的自私而失去母愛的可憐孩子!如果說我陸婧愧對過什麼人,就只有這個可憐的孩子!所以,無論如何,以後的日子我都一定要想辦法陪在小儆身邊!」

一絲無奈在歐瑾釧眼底蒙現,他不無嘲意地諷道,「所以你是要彌補他五年來未曾感受過的母愛,卻也繼承了我的自私,又剝奪他享受父愛的權利!陸婧,你這樣,與五年前的我有什麼區別?」

歐瑾釧的話並沒給陸婧帶來什麼影響,相反,她泰然的表情未曾變過!掀唇,她笑得自信,笑得張揚!

「歐瑾釧,我沒你那麼狠心,至少會讓你保留看孩子的權利!」

「看來你把一切都想周到了!似乎也沒我什麼置喙的機會!」嘴角含著苦澀,歐瑾釧對目前的狀況滿心無力!他以為,對一個孩子來說,擁有雙生父母的長期陪伴是最幸福的事!因此,他也在為此而努力!可很顯然,陸婧所持的想法與他大相徑庭!從她的言語裡,他就可輕易判斷出,她有多麼多麼厭惡與他這種人相處,更遑論是一起生活!看來,五年前對她的傷害是真地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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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儆!」開啟公寓的門,小儆仰著可憐兮兮的一張臉看著她,好像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你怎麼了?」蹲下身與小傢伙平視,陸婧心驚地發現小儆的眼裡暗含著淚水!

「媽咪!」一下子衝到陸婧懷裡,小儆終於再難忍受地哭了出來!畢竟是個僅僅5歲大的孩子,還不懂得掩飾悲傷!

肩膀一瞬間就染上濡溼,這小傢伙的淚腺也太發達了點吧?

「告訴媽咪發生什麼事了!」陸婧一邊輕拍小儆的背部安撫一邊輕聲勸問!

「媽咪,爹地不要我了,嗚嗚嗚……爹地不要我了……」小儆聲嘶力竭地哭喊,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顫著,看得出來,他是很在乎這件事!

陸婧覺得奇怪,歐瑾釧那麼愛孩子,怎麼可能不要小儆?他們不是剛決定要對付公堂爭奪小儆的監護權嗎?怎麼這會兒又鬧出這種事情?

「老大一個人回巴黎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襲遠冷著臉對陸婧解釋道!

「一個人回巴黎?那是什麼意思?」挑眉問道,雖然心裡有了底,陸婧還是不相信歐瑾釧會這麼好心!

「一個人回巴黎就是他放棄小儆的監護權的意思!」襲遠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完這句話的!如果說以前對這個女人還存在什麼同情的想法,現在也全推翻了!她太倔強了,不肯接受任何人的示好!簡直就是怪胎一個!而愛上這樣一個怪胎的老大,可想而知,該有多慘了!

歐瑾釧要放棄監護權?可能嗎?

發現陸婧臉上還是存在一絲懷疑,襲遠簡直氣炸了!

「喂,我說你這個女人,能不能給我適可而止一點?我們老大在你心裡真地就那麼糟糕嗎?不要總是把5年前的他與現在的他重疊好不好?你就不能用腦子想一想嗎?也許現在的老大並不是以前的他也說不定!」一氣之下,襲遠險些把事實的真相都脫口而出!還好,緊急之下,他迅速喊了急剎車!不然,如果秘密就這樣被曝光,他還不被老大扒了皮!

雖然襲遠沒有說出事實,但天性敏感的陸婧也已在他的話中察覺到了異樣!他不是他?是什麼意思?雖然通過之前的相處,她也曾對此稍有懷疑,可是那張臉,那個氣質,根本就是五年前的歐瑾釧!因此,她推翻了心裡的想法!可如今聽他一說,似乎,事情暗藏玄機!

也許,她該請他到裡面坐坐,好好的‘談一談’才行!

坐在陸婧家裡,襲遠是悔不當初!他怎麼就是管不住這張嘴呢?這下好了,人家擺明著一副要‘逼供’的架勢,他該怎麼辦?要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老大還不一氣之下把他派遣去伊拉克支援,到那時,他就徹底完了!

泡了一杯寧氣緩神的茶放在襲遠面前,陸婧隨後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中同樣端著一杯香茶!

啜了口,她緩緩抬眸,發現從進到她的公寓起,那個男人的臉色就沒好過!如此看來,他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瞞著她!怎麼說,她也是五年前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沒道理像現在這樣被矇在鼓裡。事實的真相如何,她必須知道!

「說吧,五年前的真相!」淡定地開口,語氣中卻深喑她的堅持與肯定!

襲遠額際上冷汗直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卻被燙得險些噴了出來!

「呵呵,呵呵呵,沒想到這麼燙!」乾笑著,他打著哈哈,心裡則是七上八下!他該怎麼辦?說謊嗎?那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嘴角含著淡定,陸婧的表情看來很平靜!也就是說,她是決定跟他耗下去了!

「我勸你還是早些說出真相比較好,拐來拐去也只是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罷了!即便你不說,我也會追到巴黎去問歐瑾釧!倒時候,如果他問我,是如何得知的,你猜我會怎麼說?」似笑非笑地提出問題,陸婧的眼底隱含著某種陰謀!

襲遠嚇得一顫,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被要挾!真是倒大酶了,早知道就聽薛梓醇的話,不要趟這灘渾水就好了!偏偏他衝動的性子,見到老大黯然離開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興師問罪!現在好了,問罪不成反把自己圈進來了!

越想越覺得委屈,一個大男人竟然坐在她面前擰眉深思起來!

陸婧也不打攪,他不說,她就等,反正有的是時間陪他耗!

大約過了一世紀之久,對面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卻不是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容地站起,笑著對她說了句,「多謝招待!」便自在地離去!

結果還是沒問出來呢!不過不要緊,問不出來,她可以查!查不出去,也有最後一條路,就是去問歐瑾釧!事關五年前的恩恩怨怨,相信他應該不會欺瞞才是!

坐在沙發上,陸婧交疊著長腿,一手輕輕拖著下顎,她正在思考,思考有關歐瑾釧重新出現她面前以後的相關事情!

雖說他的變化並不太明顯,可是某些細節,仍然被她捕捉到了!比如,他的錢夾裡有她6年前在日本照過的相片!那張本該屬於歐宇釧的相片卻在他那裡,這說明什麼?還有,他為什麼要珍藏她的相片?那件事以後,他們該再無瓜葛才對,他此番重新出現,又是為何?

貌似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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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的忙碌工作,陸婧被她的全能助理折磨得黑眼圈都跑出來了!沒辦法,她凌晨一點才睡,麗娜卻是凌晨5點就給她morningcall,甚至是‘奪命五環call’,不接,她就一直打!最後,終於她妥協了,接起電話,也意味著一天的忙碌生活正式開始了!

有時候,陸婧真地懷疑,她的助理是不是超人轉世,怎麼會有那麼多用不完的精力呢?明明工作室的效益已經好得沒話說,她卻依然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委託!原因無他,她的萬能助理怕她把錢往外推便擅自做主給她接下了對方的委託!舉凡是名門世家的婚紗設計,還是商業宴會上的禮服爭豔,她家助理一一不落。可想而知,她這一天天的下來會有多累!

今天,又是一個商業晚會,五位千金名媛紛紛要她設計禮服,居然要求在今日內就要穿上身,簡直是把她當神看待!就算是神,這麼勞累下去,估計離‘更年期’也不遠了!

「老闆,你別瞪我,今天這幾件禮服,我們淨賺就有8位數字。想想,那麼多的錢,你就不覺得辛苦了!」麗娜豈會不知陸婧心裡的埋怨,她也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接下今天的委託的,還不是為了老闆好!她一個單身女人,要養孩子,還要持家,沒有錢怎麼行?

錢錢錢,又是錢,真不知道她這個助理怎麼就這麼愛錢?短暫地用面部表情抱怨了下,陸婧很快又投入到工作當中!

一整天的苦累下來,總算不負眾望,五件設計炯樣的晚禮服在她的‘神手’之下成功面世!加上製作方可媲美‘火箭’穿天的速度,總算是在晚宴前,叫幾位名媛穿在了身上!

幾位千金感謝之餘,紛紛邀請陸婧前去晚會小聊!說實話,她本來很討厭那些沒事只會拿別人來說是的貴門千金!可用她的助理的話說,人家那麼多錢都掏了,怎麼說也算是出手闊綽的顧客,沒道理讓人家失望不是?

所以,就當是散散心,陸婧還是應邀出席了某某的餐會!

「你來了!」

本來還輕鬆愜意的心情,在聽到這三個字,看到眼前的人時全部煙消雲散!

面前,季浩然瀟灑而立,沒有輪椅,沒有柺杖,他就這麼堂堂而立,好像從來就沒經歷過車禍一樣!

「你知道我會來?」無力地問一句,陸婧已經大概瞭解情況了!想也知道,某個男人又利用‘非法’手段來達成目的了!

季浩然一副無辜的態色,攤攤手,他不以為然地道,「我不知道你會來,能在這碰到你,完全是意料之外!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是個令人驚喜的意外!」

「對我來說可談不上是什麼驚喜!」冷冷地啟唇明道,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似乎並不很想見到季浩然!

「陸婧,當初在醫院,我就曾說過,幾個月以後,我會讓你看到全新的我!現在,就在此刻,我,季浩然,為你改變而歸。至少看在我的努力上,你不能對我笑上一笑嗎?」男人的眼裡漾著期待,臉上也寫著真誠!

說實話,季浩然現在的改變地的確確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這讓她有種難以適從的感覺!

可是又如何?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好馬尚知不吃回頭草,他們之間也再難挽回了!

告別了晚會的喧囂,兩人一同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公園!如果說夜晚有最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星空了!偏偏今晚的夜空只有寥寥數幾的星星點綴,看起來稍顯單調了些!

陸婧正要坐在石椅上,季浩然卻拉住她的胳膊阻止,然後脫下了西裝鋪在石椅上,這才放她坐下!

變細心了,也變體貼了……陸婧沒有自欺欺人地忽略心底因他這細小的關懷而有所觸動,如果說以前狂妄的季浩然已經是眾女爭相追求的鑽石男人,那麼現在這個集霸道與體貼與一身的男人,似乎魅力更甚以往!尤其是被他海一樣深邃的藍眸深富柔情地看上一看,全身都要酥軟了!

「在想什麼?」季浩然率先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空寂!

「在想你變了!」陸婧直言不諱地應道,放鬆下來的俏臉已不見剛一見面時的緊繃!

勾唇,季浩然笑了,卸去少許霸氣的笑容,在柔情的伴奏之下,變得異常迷人魅惑!

陸婧的心敲響了警鐘,看到這樣的季浩然,不諱言,她的態度已然不著痕跡地發生些許變化!不再排斥,不再煩躁,反而莫名的覺得很舒適!至少像現在這樣與他共坐一起,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針鋒相對……

「季浩然,你為什麼要改變自己?」喃喃地問,陸婧忽然很想知道促使那樣自大的一個男人改變的緣由!

笑了笑,曾經充滿霸氣的眉宇間,如今竟然輕漾著點點笑紋,給人親切的感覺卻又不失男子氣概!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你相信嗎?」不答反問,他的眸始終凝在陸婧姣美的側臉上,那樣溫柔卻又那樣渴望!

只要稍一側頭,她便可與他的視線相撞。陸婧卻堅持遙望著星空,甚至在聽到男人的話時也沒有太大反應,叫人懷疑,她是否聽到了他類似於告白的話!

沉默突然再次降臨與兩人之間,這一次,季浩然也不再試圖打破這種難得的靜謐,只安靜地凝視著陸婧,好像要把過去幾個月失去的相視全部找回來一樣,專注而又深情!

不知過了多久,仰頭看星空的人兒累了,終於將飄遠的視線收了回來,卻也沒再放到男人身上!自石椅上站起來,陸婧淡淡地說,「我要走了,家裡還有小孩,不能回去太晚!」

季浩然嘴角的笑意不減,深邃的藍眸裡忽然注入某種叫做欣喜的漾動!

「以前你離開從不說原因的!」雖只是簡單的一個改變,卻也叫他欣喜莫名!這說明什麼?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斥他了對不對?

沒去費力解釋什麼,陸婧對他輕輕扯動一下嘴角,轉身離開!

「等等!」季浩然突然叫住她,然後快步走到她身前,在她還沒意會過來他眸中閃放的異彩為何意之時,他的唇已然落了下去!

只是不含有任何情慾色彩的啄吻,他卻覺得很滿足!

陸婧沒因他的唐突而有所抱怨,只是冷著臉睇了睇他,隨即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還是那麼灑脫,不含絲毫留戀!什麼時候,他能叫她在離開的時候有所顧念?嘴角的笑漸漸融入苦澀,季浩然有些踉蹌地坐回石椅上!

假腿畢竟是假腿,硬撐了一晚,結果,他還是要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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