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八 傷逝

小朱朱的跑得很快。

這些年姜纓在管教這娃上,基本按照浣花國的準則,屬於半放養,而這娃跟著兩位師父學武,又每常帶著大狗在山間玩耍,故身子骨比尋常的孩子要皮實許多。

有時就算是跑得急了,在路上跌個跟頭,自己噌地就爬起來,都不用人扶的。自然更不會哭鼻子什麼的了。

金色的大狗跟在小娃娃身邊,時而撒歡似的竄出去一段路,復半臥下來等著小主人。

正院離得不遠,也就是幾百步的距離。

姜纓也是剛剛進院子,菱葉和菱枝兩個正忙著遞熱水長巾,茶水等物。

羅嬤嬤也在,卻是一邊給個八九歲的男孩子遞著果子。

那男孩子身上倒是穿著一身淡藍色綿綢的新衣,用銀環束髮,足下是小牛皮靴子,看穿著亦是好人家出身。

論個頭快到姜纓肩膀,方方的臉盤兒,濃濃的眉毛,眼睛不大不小,厚嘟嘟的嘴唇,看上去不醜不俊的,長相很是大眾,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當地,半低著頭,眼睛只看著自己的腳尖,動作中透著些初到陌生環境的惶恐,神情落落寡歡。

姜纓剛剛擦了把臉,未施脂粉的臉上白裡透著紅,雖是風塵僕僕,亦不掩綺年玉貌清麗之色。

聽得外頭院子裡人聲狗叫的很是熱鬧,因笑道,「是小朱朱來了。」

話音才落,小朱朱已是邁著小短腿咚咚地跑了進來,嘴裡直嚷著孃親孃親。

那大毛只在房門口探了下狗頭,搖了搖尾巴便臥在房門的臺階下,這隻狗狗極聰明,知道主人不讓它進屋裡,便老實地候在門口。

姜纓半蹲了身子。張開雙臂接住飛撲進自己懷裡的小肉包,一個多月未見,小朱朱還是那般白嫰軟萌,遂不客氣摟著小朱朱在他肉嘟嘟的兩腮上各親了一大口。

「哎喲,孃的小豬豬,可是又沉手了些,日後怕是抱不動了呢。」

小朱朱眯起小鳳眸,享受著孃親的懷抱,聞言昂起頭捏了小拳頭道,「娘莫擔心。日後小朱朱長高了,長壯了,就來背孃親。」

這邊母子相見歡。小朱朱笑著笑著,不由得一怔。

咦,這個眼生的人是誰?

小朱朱一手摟了姜纓的肩頭,自姜纓懷裡探頭,身子略歪。好奇地打量著屋子裡那個九歲多的男孩。

雖然小朱朱還小,不大懂得僕人屬下和親友的區別,但直覺上,這個陌生的男孩不象是傳說中的小廝。

小朱朱知道小廝這個詞還是從鳳眼男人杜鴻那裡。

杜鴻總覺得小朱朱身邊應該有幾個年紀相仿的丫環或小廝,想親自挑幾個伶俐的送過來,卻被姜纓給打發了。小朱朱連面都都沒見上。

小朱朱俯了頭,趴在姜纓耳邊悄聲道,「這是誰呀。我沒有見過。」

姜纓彎唇一笑,把小朱朱放在地上,正好瞧見趙希自外而來,也衝著趙希點點頭。

趙希緩步而來,目光在瞧見那男孩之時不由得一愣。

隨即已是猜到了幾分。

姜纓拉著小朱朱。一道走到那男孩子跟前。

「這是你姨媽家的哥哥,姓鍾。名玉懷。」

姜纓拍了拍那男孩的肩膀,「以後玉懷就留在咱們家了。小朱朱也有了哥哥,可以在一道玩啦。玉懷,這個小傢伙就是你表弟姜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