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紅蓮觀內也不過只有幾處還亮著些微弱的燈光。
那後門處的小道旁,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油油的小驢車。
驢車車頭掛著一隻小馬燈,把車前數尺的地方照得一片昏黃。
趕車的人籠著袖子蹲坐在車前頭,身上裹著黑色的寬大綿襖,瞧著體態臃腫,頭上包了塊長巾,只露出了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正探頭探腦地朝著牆內張望。
這般的天氣,到了夜裡更是寒冷幾分。
要不是這趟來有些油水,誰樂意做這苦差事?
眼巴巴地探看著,總算發現有人自後門出來了。
趕車人眼睛一亮,利索地跳下車,瞧著裡頭出來了兩個道姑,抬著一個黑布罩著頭,身上卻被捆成個粽子模樣的人,正朝著他這輛小車走過來。
趕車人張著嘴咧出笑容,迎了上去道,「兩位道長,這就是這回的貨麼?」
目光在那粽子身上打了個轉,他見多識廣,早看出來這被綁得結實的女人,身形凹凸有致,曲線分明,雖然穿著厚厚的道袍,也能想像出這定是個身材火辣的,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心想等回去後,倒是可以先嚐一嘗新鮮麼…
那兩個道姑其中一個嗯了聲,態度似乎有些冷淡。
趕車人倒也不以為異,這黑天半夜的,做的又不是什麼能見光的事,說得話少也是挺常見的,不由得自己腦補,「先前那位道長呢?可是顧不上出來?」
「嗯!」
這回聲音倒是大了一些。
趕車人仍不自知,朝院內望了望,見似乎沒有旁的送過來,便喋喋不休道,「不是說有三個麼?」
先前那答話的道姑生硬地道。「計劃有變了。」
趕車人嘟囔了幾句,聽著模糊不清,似是在抱怨觀主言而無信之類的。
兩個道姑卻是不大理會他,其中一個道姑衝著另一個點了點頭,二人便丟下趕車人,徑直進院去了。
趕車人衝著這二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一群假正經的小娘皮!
那趕車人回身去跳上了車頭,衝著車內地上那女子嘿然奸笑了幾聲,倒底沒忍住,伸出手來狠狠捏了一把,正好觸上那豐腴滑膩之處。只聽得那女子發出一聲悶哼,身子如毛蟲一般亂掙,趕車人不捨地收回舒爽不已的狼爪。心中急色萬分,直盼著早些回到地方,就算不能嚐鮮,至少也能多揩幾把油,便怪笑地哼哼道。「小娘子啊,你莫急,哥哥我這就送你到那好個銷魂的所在去…」
聽了這話,那身子反而動得更是急切,哼聲更是連聲著急。
嗨,這樣的。本大爺可見過得多了,到了咱樓裡,任你是貞節烈女。還不是照樣要被調教成百媚小嬌娃?
趕車人掛著邪笑,呟喝一聲趕起了車,小油車發出啞啞聲響,朝著山道上行進,不過幾十息的工夫。便駛入了深夜的黑暗中,再也瞧不見蹤影了。
而紅蓮觀內那間最為華麗精緻的觀主房內。燈火如豆,燈前人正琢磨著手中的小匣子。
「這個就是太和真人留下的遺物了?」
小少年好奇地兩手託著腮,杏眼圓睜地瞧著小纓的動作。
姜纓只顧專注地研究這小匣子,這小匣子裡裡外外都被翻了個底兒掉,就是各處細微的花紋也都快背下來了,不過似乎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姜纓頭也不抬地道,「嗯,聽這紅蓮觀的人說,太和真人是突然過世,她又是個崇尚苦修的,屋子裡跟個雪洞一般,睡覺都是打得草鋪,屋子裡唯一的器具不過是前任觀主留下來的一張長桌,而那張長桌因為太過破舊,也被太清下令劈了燒火,就是她屋裡的青磚,都被太清繼任手,以年久失修為由,一塊一塊地拆了,鋪上了新的方磚。」
太和與太清這兩人,雖然名為師姐妹,但是這二人卻是性情截然相反。
一個崇尚苦修,一個奢侈逸樂,也因此同樣的觀主正房,換了主人住,就呈現出全然不同的模樣來,眼下瞧著這間房,紫檀的床具,絲絨的帳子,碧紗糊窗,琉璃鏡臺,北雍玉磚鋪的地,無一不是富貴人家的女子才能用得起的物件。
不過姜纓相信,這太清真人把這屋子改得大動干戈,顯然並不止是因為生性好華麗,而是想借著那般大的動靜,趁機在太和真人和歷代觀主的屋裡,找找看是否有什麼藏寶啊!
但想必這太清是一無所獲的,不然也不會聽了姜纓一言半語地,就回到房裡研究這小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