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走了,他那些蠱惑人心的話看上去並沒起什麼作用。
姜纓和杜鴻兩個人隨後的相處,仍十分的和諧。
姜纓精心地照料著杜鴻,杜鴻也坦然地接受著這份溫情。
而在杜順身子大致可以行動如常時,儘管身上還有些小傷未愈,杜順已是包攬了近身伺候杜鴻的活兒,倒是沒趙希什麼活兒了。
沒用一兩天,京城杜府的訊息也打探得清楚,果然,在這一點上高寒倒是沒有造假。
京城政局變亂,二皇子上位,除了那些有從龍之功的外,眾多高門貴族有不少落馬,餘下的那些也是收聲斂息,關起門來低調得不能再低調,生怕沾染上禍事。
但定國侯府杜家卻是這些高門裡的一朵奇葩。
那夜變亂,定國侯就不知了去向。
將近一個多月,派去尋人的家丁們都無望而歸,杜府裡缺了主心骨,自然亂相橫生。
杜溫氏是個沒主意的,兒子這麼長時間不歸,想著定然凶多吉少,已是哭得死去活來了好幾場,偏又耳根軟,聽什麼是什麼,在侄女溫婉孃的軟語勸慰,殷勤服侍下,反把侄女當成了親閨女一般言聽計從,奪了內院管家的鑰匙,讓溫婉娘來掌管,溫婉娘以要花錢救表哥為名,同她親哥里應外合,幾乎把內院庫房給搬空了一大半,那些小件值錢的都給耗費的七七八八,只餘下些笨重不好出手的大件器物。
不過在花了這些代價,杜鴻仍然是杳無音信後,杜溫氏失望得又病倒了。
於是表小姐溫婉娘便又做了一件大義凜然孝感動天地的事。
她做了什麼呢?
原來這位表小姐含淚跪向杜溫氏進言,願意嫁給表哥以做沖喜,也許因了這件喜事,表哥就能平安回來呢?就算是表哥回不來。她身為未亡人也願意守著表哥的牌位,操持家務,奉養母親,再抱個孩子來給杜家延續香菸…
魏娘子跟姜纓彙報的時候,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也止不住的直抽抽。
原先想著這位侯爺雖然是皇帝那頭的,但才貌俱佳,若真跟小姐兩情相悅,又肯效力王爺,未必不能終成眷屬。但著實沒想到這定國侯家的老夫人,也太不著調了。
唉,那般的人物。怎麼就有個這般的親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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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纓聽了向杜鴻笑道,「小鳳鳳,恭喜啊恭喜,你都不用親自出席,就有了現成的媳婦。據我估摸著,再過上幾個月,你還能抱上現成的兒女哩…」
雖是心裡有所準備,但還是給氣得臉色發青,眼前發黑,一口老血哽在胸口。此時聽了姜纓這番風涼話,杜鴻反倒是給氣笑了。
杜鴻如今已經可以坐起,此時便是他倚枕半坐。姜纓挨著坐於床邊,一邊拿了小盤子裡的水果脯喂他。
杜鴻卻是輕輕推開姜纓餵過來的梅子幹,拉著住姜纓的手腕。
「小纓纓,你好狠的心吶,我遇到這般的黴事。你不同情,反來笑話。是何道理?」
目光深邃如海,語氣幽幽含怨。
姜纓有些無語。
心想這是你那糊塗親孃做出來的事,本王還沒跟你算帳這多出來個媳婦的事,你倒來跟本王討同情?
須知若擱了從前,有哪個男人敢給本王戴綠頭巾,除非是老壽星上吊,活膩味了。
而杜鴻雖然病後無力,但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卻是不輕。
幾乎讓姜纓感到了疼痛的程度。
姜纓嘆了口氣,望著杜鴻道,「不然呢?杜鴻,你讓我說什麼?」
同情你身不由已,然後包容得下你還有位名正言順賢良淑德妻子的事實?
杜鴻望著姜纓,這今生熟悉的眉眼,雖然略顯平淡,但眉鋒如劍,眼尾藏英。
目光裡略有一點清冷和無奈。
杜鴻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得緩緩放了手,微帶頹然地靠著枕頭,鳳眸微閉。
「難道這麼多年來,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麼?」
曾經一天求好幾次婚被拒的人,如今在小纓纓面前,已不敢再提這種事。
這個世界上的女子裡,只有一個姜纓。
姜纓跟她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