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世子

深更半夜,居然有黑心下人爬到樓上,意圖把蛇放進三小姐香閨!

到了天亮,國公府主子們吃完早飯,這八卦已經如野火般地傳遍了整個府裡的下人圈子。

雲老夫人聽了大怒,命人把一同管家的史氏和楊姨娘都叫到了秋錦園去,又把那個被抓住的媳婦子提了過去,要一同審案。

羅嬤嬤帶著幾個當時在場的丫頭也到秋錦園去,細細說了當時的情狀。

老夫人聽了固然是臉色鐵青,大夫人眼神微閃,楊姨娘卻是面上憂心,眼中略得意。

這案子還用審麼,這必是大夫人見這三小姐居然能住進清梧苑去,心中不忿,這才指使清梧苑的下人,用蛇來給三小姐一個下馬威。

大半夜的屋裡多條蛇,就是那丫頭不被蛇咬傷,也能嚇個魂不附體啊。

老夫人也是想到了這節,瞪著兒媳史氏的目光如刀如劍,寒光四射。

哼,好個眼淺心黑的史氏,讓三丫頭進清梧苑是自己的主意,她卻第一天就弄這麼一齣。

幸虧那丫頭身邊有個健婦把人和蛇都給抓了,不然真把三丫頭咬了嚇著了,可不是壞了大事!

你想下老太婆的面子,就莫怪老太婆不給你留臉!

史氏和楊姨娘站在下首,頭都是微低,目光略略下垂,都生怕被老夫人的怒氣波及。

老夫人高坐堂上,當著她們的面,用力摔了一個茶碗。

史氏離得最近,濺了一裙腳的滾水,雖然沒燙著,臉上也感到訕訕的。

自從老夫人回祖地長住之後,好些年沒人這般當眾給她沒臉了。就是受盡國公寵的楊姨娘,也只是暗地裡掙一掙而已。

不過令她六神無主,心緒不寧的還是早上女兒雲棋吞吞吐吐供出的那番話。

那招福家的放蛇,居然是雲棋讓她奶孃去指使的!

雲棋本來就看不上三丫頭這個鄉下來的,如今三丫頭佔了府裡最好的園子,身為府裡身份最高的小姐,雲棋更是氣不過,跟雲柏兩個一合計,就想出了這麼個點子。

那招福家的年輕力壯,小時候也在山村裡長。慣會爬樹上房的,後來才賣進府裡,成年後嫁給了家生子招福。那招福又是雲棋奶孃的堂侄子。雲棋奶孃給了這婆娘五十兩銀子,這招福家的頭腦簡單,想著深更半夜的,只要避過守夜的婆子,爬到二樓。把蛇一放,她趕緊就跑,神不知鬼不覺,這五十兩掙得豈不容易?

好麼,沒想到她剛把窗紗撕出了個小洞,冷不丁的嘴上就是一陣尖銳的刺痛。也不知哪裡射出一根針來,驚得她手上一滑就直直摔下了樓,好險沒把腿給摔折了。偏偏三小姐身邊的那個媳婦子如此厲害,幾下就追到她,來個人蛇並獲。

招福家的被關在小黑屋裡一夜,如今被壓著跪在府裡見都難得一見的主子面前,不由嚇得哆哆嗦嗦。匍匐在地。

史氏見她這番模樣,就知道事情要糟。這一牽出雲棋的奶孃來,不就把雲棋也暴露了麼,放蛇這件事往小了說可以當成是姐妹玩鬧,往大了說可就成了殘害手足,雖然那三丫頭是個來歷不明鄉下長大的,但看老太太這重視勁兒,這事怕是不能輕易了結。

史氏趕緊趁著老夫人沒開口之前,喝斥了招福家的幾句,暗示她開口招認之前,先想好了,莫要牽連家人。

只可惜招福家的本就不是個伶俐人,不然也不會一直在清梧苑這個沒有主子的院子裡做最粗笨的打掃活計了。見史氏這般利害,想著不如把堂嬸說出來,夫人看見四小姐的面子上,也能給自己一個從輕發落。

於是,史氏弄巧成拙,招福家的還沒等老夫人喊打,就自動地招出了是夏奶孃給了銀子指使自己做的。

老夫人心中冷笑,就知道這史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是做壞事,也蠢得令人發笑,偏偏這般蠢婦,卻是國公府的夫人,世子的親孃!

「好一個當奶孃的,快去把夏奶孃給綁了過來!」

看著底下四名婆子應聲小跑著去拿人,雲老夫人瞟了史氏一眼,心想有這般蠢婦,養的兩個嫡出小的也是蠢笨不堪,真真是家門不幸!

「史氏你挑得好奶孃,居然把這樣黑心爛肺的東西放在我孫女身邊,你安的是什麼心腸!」

老夫人聲雖不高,說出來的話卻是不重,史氏心裡打了個突,腿一軟差點就要跪下,還是身後的一個老媽子扶了把,壓低聲道了句,「夫人莫慌。」

史氏眼角掃過去,見是一向跟著自己的田婆子,不由得心下一定,穩了穩身子。

這田婆子為人老道,足智多謀,可謂是史氏身邊的宅鬥智囊。

十年前她在府裡被婆婆憎恨,丈夫嫌惡,旁有楊姨娘青春正盛,美貌如花,千伶百俐,手段有高,幾乎把國公的心都給籠絡了過去,史氏這個正經國公夫人好險就要在府裡佔不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