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舉人被辭退,趙希得了趙大老爺的話,也跟著陸先生習文。
果然先生和先生比起來,就是不一樣。
趙希才被陸先生教了幾天,陸先生待趙希這個小學生,便格外看重起來。
果然是有比較才有不同,原先教著趙暄這位大少爺,覺得也還算用功,資質不錯了,沒想到自趙希來了,五歲的趙希楞是把十四歲的大少爺比成了個渣。
因陸先生也是從趙暄六歲教起的,趙暄初初開蒙時的表現都還記憶猶新,雖有些小聰明,學起來快,忘記的也快,而且還時不常的裝個病,偷個懶,等到十來歲時,更是做出些風流才子之態,只喜歡看些風花雪月的詩啊詞啊,正經的經書卻是懶得細學。
而趙希則不然,學得快,也記得住,從不裝病偷懶,陸先生布置下的課業只有做得多的,從來不肯耽誤一點兒。等認得字差不多時,還會拿著一些高深的經史看。雖知道他年紀小,未必看得懂,但有這份向學之心,就讓陸先生大感孺子可教了。
不過讓陸先生有些不滿的是,這趙家兩兄弟,雖性情各異,資質不同,倒是都帶個丫頭來課堂,趙希年紀小,身邊還沒配備書童帶個小丫頭也就罷了。
這大少爺趙暄,卻是每日都要那個叫繡兒的丫頭來伺候著磨墨,用點心茶水,對著那丫頭那含情帶笑的模樣,著實讓陸先生看不慣。
姜纓也能常常見到王繡兒這個昔日的同伴,儘管其實姜纓也並不怎麼希望。
王繡兒卻見了姜纓很是高興,少爺們在裡頭唸書的時候,就時常拉著她說話。
「小纓,我仍教你認字吧?」
姜纓笑道,「多謝繡兒了,不過這幾天小少爺也教會了我不少,我還是先把那些記熟了再說吧。」
當時跟著繡兒學認字不過是幌子,如今有了趙希,也就不需要幌子了。
王繡兒又興致勃勃地說起她家爹和哥哥準備去參加府試的事,「我娘說了,若是我爹和哥哥不拘哪個中了舉人,到時家裡有了投來的田,出息多了,就要來贖我出去哩。」
姜纓微微一笑,「那敢情好。」
心裡卻在吐糟,家裡有個女兒,沒錢了就賣了,有錢了再買回來,真是當貨幣一樣用啊。
王繡兒卻是一點也沒看出來對方的敷衍,只是說著自己這大半年來,往回家送了多少銀錢和東西,說話間很是自豪,「當初被賣出來,我只當是再也見不著家人了,還哭了好幾夜呢,沒想到來了這府裡,什麼都是好的,還能貼補家裡,可比我在家和娘辛辛苦苦做針線賺的銀子強多了。」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透出光彩,眸光亮晶晶的,唇角含笑,道,「小纓,後天我就有一天假了,你那天可能告假麼,咱們一同去逛街可好?」
這府裡的下人,每月都有一日假,只跟管事的說一聲就可請這一天的假。
姜纓雖然這個月的假還沒用,不過她可不想和人一同出府,她的花樣圖已經完工了五六幅了。她打算夠了十張就去那針線鋪子裡試試看。這種打眼的事,自然不會讓王繡兒知道。
雖然王繡兒年紀和她相仿,也算是來異世認識最早的女孩,偏偏能讓姜纓覺得舒服投緣的反而是立紅立青立墨這幾個年紀大做事靠譜的丫頭。
姜纓找了個藉口推辭了,王繡兒略有些失望,「那我再去問問春柳看看。」
姜纓心想那還用問,以春柳那八面玲瓏的性子必是極其樂意陪著王繡兒的,嗯,春柳在大夫人院裡當差,王繡兒在大少爺院裡服侍,倒都是一個派系的,說起話來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