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高嬤嬤給趙希紅腫的小手上輕輕的塗了藥,又用淨布包了。
立紅則是給姜纓已經變得青紫的手塗藥,一邊輕聲地嘆氣。還真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真是個忠心護主的,肯這般護著小少爺!
其實她哪知道姜纓的心思,姜纓才不是什麼忠心護主,而是這些天和趙希朝夕相處,把趙希當成自己的小侄子或是弟弟了,挺身而出完全是基於照顧幼小的心理啊。
趙希眼淚汪汪地瞧著姜纓捱打的那隻手,小鼻子裡時不時的一抽,彷彿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高嬤嬤溫聲寬慰趙希幾句,就要回頭叫丫頭們擺了晚飯。
卻聽院子裡頭張婆子陪笑的聲音,「段大嫂子來啦?」
段大嫂子就是趙忠家的,這趙忠家的孃家姓段,故府里老一點的下人都喊她段大嫂子。
這個時候趙忠家的來,莫不是…
高嬤嬤趕忙朝門外望了眼,見趙忠家的帶了兩個婆子,板著臉,一絲笑容也無,應了張婆子一聲,卻是大步進了房,指著姜纓道,「給我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蹄子拿下!」
這一聲把房中眾人都驚得不輕,高嬤嬤畢竟是自老夫人院裡出來的,有幾分體面,張著手問道,「這,這是怎麼話說的,段大嫂子,這姜二妮是犯了什麼錯了,怎麼我們竟都不知道?」
趙忠家的倒是給高嬤嬤的臉色還稍微好點,皮笑肉不笑道,「我們也是聽夫人的命行事,至於倒底是犯了什麼錯,卻也是不曉得的。」
她說話的時候婆子已經抓住了姜纓的兩隻胳膊,婆子們都是又粗又壯,一左一右地夾著姜纓的小身板,真和老鷹抓著小雞苗一般。
趙希撲上去踢打兩個婆子,「你們放開,放開!」一邊喊一邊哭。
趙忠家的衝著小趙希福了福,卻是向高嬤嬤道,「高嬤嬤伺候好小少爺,我們這就要去跟夫人覆命了。」
說完便將人帶出了小院,趙希眼淚汪汪地要跟在後頭,高嬤嬤忙抱住了掙扎不休的小少爺,卻是與立紅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那兩個粗壯婆子的手勁很大,姜纓只覺得被抓著的地方生疼生疼的,不用說肯定要青腫一片。不過她現下頭腦中一團亂,飛快地盤算著。
這場飛來橫禍,定是白天在外書房,自己要替趙希捱打惹出來的了。
原來姜纓一時衝動,對著丁先生說了那幾句話,事後其實也有些後悔的,畢竟現如今她年紀小,身份是個微不足道的奴僕,命若草芥,萬一惹了趙府當權主子,只怕是小命難保。
但她後來又想,自己那般做法,也算一個忠僕應有的表現,就算趙大夫人或是老夫人要罰自己也不會有多重,…如今看這架勢,這番姐怕是不妙啊!
趙忠家的把姜纓帶到了正院的偏廳外,此時天色已晚,廳外兩側已經點起了燈籠,照得廳前一片昏黃慘淡。
婆子把姜纓摜在地上,不過姜纓畢竟習武有一年,身手靈活,一隻手在地上撐了下,便立起了身子。
「好一個刁滑的丫頭!」
趙大夫人自廳中踱著步施施然走出,正好看到這一幕,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畢竟犯了錯的下人們哪個不是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等著主人發落的,這個小丫頭,果然是鄉野村姑,難怪這般粗俗無知,憨傻大膽!
「先打十板子,再來回話!」
趙大夫人本來想著打二十的,但看到這小丫頭連十歲都不到,估計十板子也能要了半條命去,打太重萬一當場沒命啥的,就顯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敢問夫人,奴婢犯了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