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因

夜深人靜,月正中天,於茫茫蒼穹外,向人間灑落清輝片片。

一點月光透過花窗繡簾,在屋內落下綺麗朦朧的光影。

重重簾幕內,博山爐中的沉水香已經燃盡成灰,而香氣卻未散,還混著些醉人的甜美氣息,直教人面紅心跳,呼吸間就此沉湎淪陷。

自屋內深處傳出一聲嘆息,那千工床外罩的紅紗錦帳中伸出一隻修長的手,透明白皙,卻又骨節分明,十指握了紅紗滿把,無聲地掛在卷篷頂垂下的兩隻小金鉤上頭,恰如半邊幕布徐徐拉開,露出了床內濃濃春色。

這千工床,幾乎有半個屋那般大小,床頭擺著粉彩繪成的屏風,畫的是雙飛彩蝶花間流連,那床面上繡被香軟,重重疊疊,隱見一雙人兒共臥其間。

那隻手又自床內的點燈櫥中,摸了燭火點燃,大床間登時亮了許多。

慕容鳳一手把著燭光,目光中充滿戀,溫存地在衾被間酣眠的女子身上流連。

大紅錦被下露出半個背脊的身體,骨肉勻停,有著完美銷魂的曲線,那精緻的蝴蝶骨,玲瓏的鎖骨,修長的雪頸,胸間溫香軟玉,美如雪桃,觸手細膩如融脂…

昨夜一時歡會,密約輕憐,極樂無限。

只一夜顛狂,那吹彈可破的雪膚上已是留下了屬於他的點點印痕,瞧來更讓人有再度燃燒的衝動…

慕容鳳伸出左手,輕輕地數著那些狂熱的印記,目光痴纏,卻又帶著絲不顧一切的瘋狂。

姜纓,姜纓,姜纓…

我的小纓纓…

她是這二十年來唯一能牽動他喜怒哀樂的女人。

她是這世上最高貴的金枝玉葉,最風流?i麗的女子。

她名動浣花王朝,石榴裙下,拜倒過多少英雄男兒。

慕容鳳貪看著佳人如海棠春睡般的酣態,手指撫著無瑕雪背,沿著微凹的中線輕輕流連觸控,觸手微涼滑嫩,直令他心底的火焰燒得越來越烈。

想來又有燈光,又有怪手相擾,姜纓雖是閉著眼,紅唇中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嚶嚀。

「…不要…」

慕容鳳卻是不依不饒地俯了身去,將衾被中的佳人摟在懷中,柔聲喚道:「纓纓,纓纓。」

長睫輕動,姜纓睜開迷濛的翦水雙眸,眼前赫然便是一張俊美得過火的男子面龐,

??呀!鼻子尖都快要貼著了啊!

而那人的身子也近在咫尺,靠得極近的兩人身上,均未著一縷,腰腹以下甚至是親密地相貼著,她甚至還感到那火熱的欲求,就支愣在自己的大腿上…

姜纓愣了愣神,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上下打量了身邊人一眼。

嗯,沒想到小鳳鳳的身材真不錯啊。

她身為浣花王朝女帝的胞妹,貴為親王,年芳二十,正是桃嬌花濃之時。

這些年來,閒著也是閒著,頗結識了幾位藍顏知己。這些知己無不出身良好,姿容出色,各具風華,是她這富貴閒人,親王生涯的錦上添花。

小鳳鳳正是其中之一,算來相識也三四年了。

說起來小鳳鳳真是位好情郎,慕容世家的嫡三子,血脈正統高貴,外型俊美,氣質若謫仙人,能琴能畫,身手亦佳。且知情識趣,善解人意,年節生日必有新奇禮物,生病鬱悶時必趕來奉上懷抱好生安慰,時不常地還會有小驚喜。

不過這位也太膽大了些,昨日約了她到這處別院來,說有奇花可賞,美酒可嘗。她信以為真,便樂沖沖地來赴約了。

不料這廝竟然是打著歪主意,將她灌醉了拖進房,半強半誘,極盡色誘軟硬兼施之能事,寬衣解帶,上下其手,…

咳,她醉得頭髮昏,眼發沉,意志不堅,也…只得半推半就地遂了他意。

大半夜數度春風,累得她沾了枕頭就著了。臨睡前還惡狠狠地想著,哼,等天亮了的,再和這詭計多端的傢伙算總帳不遲!

須知她可是風流不下流,多情不濫情,一向奉行常向花叢過,片葉不沾身的原則的,雖是年過二十,仍舊守身如玉,打算將美好的第一次體驗留到大婚的,誰知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沒了。

當然了,慕容鳳這膽肥的傢伙也損失巨大就是了。

名門公子失了初次,看他將來還嫁得出去不?嗯,…這話又有點說的過了,如今也有好些世家,不算太在意這公子們是不是初次的。

她正想著事,卻感到小鳳鳳的手,似乎不老實起來,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姜纓推開慕容鳳,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