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原

「這就對了我和你們的大巫是差不多的人物只不過他運用的是火而我的力量來自於光和閃電。」

說到這裡系密特將手指對準一個已然熄滅了的火盆。

隨著兩道黯淡的光絲飛射而出陶土製成的火盆被輕而易舉地洞穿了兩個細小的窟窿緊接著一蓬火焰飛竄而起那兩道穿透而入的光絲在瞬息之間點燃了火盆裡面的木炭。

隨著一聲充滿驚詫的輕響四周的那些冰原人立刻變得充滿了敬畏起來。

「不過我的力量還不夠成熟正因為如此我不得不進行這樣一次旅行。」

系密特裝模作樣地說道。

「阿剛6庫!」

那兩個能夠聽懂丹摩爾話的人同時驚呼了起來。

顯然這句話蘊涵著某種含意因此四周的那些冰原人也同時充滿驚詫地叫了起來。

看到系密特一臉迷惘那位部族領連忙解釋道:「偉大的大巫您是否是在進行修行之旅?旅行的終點是否就是您成為大巫的地方?」

聽到這樣一說系密特多多少少可以猜到自己剛才的那番話顯然誤打誤撞和冰原人的那位大巫必須經歷過的旅行聯絡到了一起。

不過這一次系密特卻並不打算加以解釋無論是被供奉成神靈也好還是被當作是惡魔來敬畏只要能夠知道前往那條峽谷的路線一切都好說。

「尊敬的來自遠方的大巫我們恐怕幫不上您的忙我們的部族從來未曾到達過剛科河以西的地方不過我們可以帶你去灰山那裡不但居住著康祖大巫也是前來交換貨物的商人們聚集的所在。

「同樣想要交換貨物的部族會派人前往那裡交易你只要到那裡去問問肯定能夠找到位於那片峽谷附近的部族。你可以跟著他們走也可以僱一個嚮導。」

聽到那位部族領這樣一說系密特只能夠點了點頭不過他立刻又煩惱起來因為他並不記得身上有任何東西可以用來和這些冰原人做交易。

那些鹿皮顯然派不上用場只有幾顆熊膽看上去值點錢。

「你們這裡怎麼進行交易?」

系密特問道一邊問著他一邊摸索著身上的東西。

那些和魔法有關的東西自然不會隨意往外掏。

猶豫了半天系密特將那裝有飛鉤的繩索取了出來除此之外還從內側的插兜裡面取出了一排鋼針。

那些冰原人顯然對於飛索並不太感興趣不過那些鋼針顯然有些對他們的胃口。

「這些東西是否足夠用來僱傭一個嚮導?」

系密特問道。

那位部族領用手指輕輕彎折著其中的一根鋼針強勁的彈性和韌勁令他感到相當滿意。

「這是我所見到過最好的金屬毫無疑問它是用來製作魚鉤的最好材料而且看起來還很鋒利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地扎透凍結的魚。」

一邊說著那位部族領一邊點著頭。

「十根這樣的東西應該可以交換一張熊皮。」

說到這裡那位部族領輕輕嘆了口氣。

「在一般的情況下一個嚮導的價錢只相當於兩張熊皮不過現在偏偏是打獵的最好季節恐怕你即便花費十張熊皮的價格也沒有人會願意充當嚮導。」那位領說道。

「當然您如果能夠得到康祖大巫的認可任何一個部族都會給些面子或許你能夠用平常的代價得到一位嚮導也說不定。」

躺在一個單獨為自己準備的帳篷裡面系密特仰天看著帳篷頂部呆。

自從進入了荒漠以來系密特還是第一次晚上睡在如此溫暖舒適的帳篷裡面。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這些冰原人的帳篷裡面原來還有兩層帳篷。

最裡面的這層帳篷正好能夠容納得下兩個人。

朦朧的燈光就是從這裡顯露出來那居然是一道取暖用的火溝。

三層厚厚的鹿皮足以將所有的寒冷阻擋在外面那騰空架設的皮床更是令人感到舒適無比。

躺在裡面系密特很快便睡著了。

一陣清脆的鈴聲以及嘈雜的吆喝聲將系密特吵醒。

鑽出帳篷只見營地裡面已四處冒起了炊煙。

幾個冰原人正從那座最大的帳篷裡面往外驅趕著馴鹿更多的冰原人正忙著將原本吊掛在四周的皮革小心翼翼地取下來。

遠處那位領正指揮著五六個老人拼接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支架從支架的形狀看來那彷佛是一艘船的模樣。

系密特走上前去問道:「這是什麼?」

「雪橇舟。」

那位領解釋道。

輕輕地搖晃著那些纖細的、軟軟的骨架系密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東西牢靠嗎?難道沒有結實一些的木頭嗎?我看這裡松木挺多的啊。」

「呵呵太過結實的骨架沒有辦法將鹿皮的蒙皮套上去如何製造雪橇舟是這片土地上的部族流傳了幾千年的技巧。

「我知道你們這些南方人擁有著許多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技術不過在製造雪橇舟上我敢說你們絕對沒有我們擅長。

「削制好的鹿皮三層疊在一起比鋼鐵還要堅硬而相對柔軟的骨架不但輕盈而且可以避免和巨大的浮冰相互碰撞。

「就是這些雪橇舟令我們得以在這片寒冷的土地上生存下來因為它們保證了我們遷徙之中的安全。要知道在這片土地上能夠遷徙到一塊肥沃之土是保證部族生息繁衍的關鍵。」那位領自豪地說道。

不過此刻系密特的注意力早已經被眼前這種奇特的造船方法所吸引。

曾經擁有過一艘在海上最為快疾的小艇的他腦子裡又突然間跳出了新的構思。

只要一想到那串代表著方位的神秘記號系密特相信自己在不久之後肯定還得往海上去一趟。

見識過叛逆者那些強悍而又致命的武器系密特絕對不認為那些巨大的戰艦適合用來完成使命。

只有像當初那樣小巧輕盈而又快疾無比的小艇才是最為適合的選擇。

不過還得找到一種適合的攻擊手段系密特絕對不認為駕著小艇揮舞起彎刀砍斷別人的船舵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蒙上了一層鹿皮之後船的樣子漸漸顯露了出來令系密特感到高興的是那樣子正是他最喜歡的小艇的樣式。

不過和當初他的那座小艇比起來這艘小艇封閉得更加嚴密。

成捆的鹿皮、鹿茸和鹿鞭被塞進了小艇裡面至於那些更加貴重一些的狼皮、熊皮和熊掌、熊膽之類的東西則被包裹在密封的鹿皮口袋裡面放在了船上。

四頭健壯的馴鹿被套在了前面的拖杆之上系密特總算明白那些塞在小艇後半截的草料是為了什麼而準備。

除了那位領之外的另外一個能夠聽懂丹摩爾話的人被挑選了出來作為嚮導和這個叫渣山的人同行的除了系密特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十幾根梭鏢、四副投矛器、兩把粗糙的木弓、以及五六壺共兩百多支箭再加上一根套索這便是小艇之上的所有武裝。

從口袋裡面數了一百根鋼針系密特甚至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想法當初在面對魔族的時候他扔掉了多少鋼針哪裡會想到這些鋼針在這裡居然如此值錢。

好說歹說才讓那位部族領接受了這些禮物看到他那歡天喜地的模樣看到部族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滿臉堆笑地領取那屬於自己的一份系密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送出這些禮物的最終結果便是當他們即將離開的時候營地裡面幾乎所有人都站立在門口歡送他們遠去。

看著那一張張熱情洋溢的臉系密特感到一絲遺憾或許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回到這裡。

從插兜裡面又數了十幾根鋼針系密特把這些禮物送給了與他同行的那三個人。

那個聽得懂丹摩爾話的中年人顯得特別客氣而那兩個年輕人倒是二話沒說就將禮物收了下來。

坐在最前面的地方傾聽著陣陣整齊的鈴鐺之聲。

雪橇行駛在厚實堅硬的凍土之上顯得異常平穩和輕快。

此時此刻系密特總算有些明白那些柔軟的支架的好處。

這些支架就彷佛是彈簧一般將劇烈的震動全都吸收掉以至於坐在上面僅僅感到一陣輕微的晃盪。

那刷刷往後飛掠的景色告訴系密特此刻的度並不比他足狂奔緩慢多少。

「帶著這些梭鏢和弓箭是為了什麼?」

系密特好奇地問道。

「狼和熊。」

嚮導渣山雖然聽得懂丹摩爾話不過說起來顯然沒有那位部族領流利不過系密特也能夠聽懂這便足以令他感到高興。

「你們用這些皮子和藥材交換些什麼?」系密特繼續問道。

「鹽巴糧食還有鐵。」渣山回答道。

「糧食?難道你們不是吃鹿肉嗎?」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我們和冰上部族換魚和你們南方人換麵粉今年馴鹿下崽子太少所以只能夠用往年剩餘下來的鹿皮換吃的東西只要熬過冬天就好了。」渣山一邊嘆氣一邊說道。

「為什麼你們不走出這片冰原到南方去?」系密特難以理解地問道。

「有的部族活不下去前往了南方不過從此之後沒有訊息。」渣山連連搖頭說道。

聽到這番話系密特感到一絲傷感他不想追問那些前往南方的部族最後的命運。

正在這個時候一陣悠長的狼嘯將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扒誇勒!」

渣山用系密特聽不懂的土話大喊了一聲原本悠閒坐在船上的那兩個年輕人立刻跳了起來。

甚至連那些馴鹿也彷佛聽懂了那句話的意思一般飛快地朝著雪橇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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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馴鹿異常聽話地緊緊挨著雪橇排成兩排一面巨大的用鹿皮做的柵欄頃刻間將它們圍攏在裡面。

無論是渣山還是那兩個年輕人看上去都是一副久經戰場的模樣只見他們每一個人都拎著一個投擲器一米多長的梭鏢早已經安在了那上面。

這令系密特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麼這些冰原人不喜歡用弓箭而喜歡梭鏢。

隨著三聲輕喝嗖嗖嗖纖細的梭鏢在空中畫出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在了遠處。

對於投擲的準確度系密特只能夠用驚詫來表示。

雖然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梭鏢投擲到比這遠一倍的所在但是在這樣的距離想要命中目標恐怕得靠運氣。

不過只要轉念一想他原本想要對付的是那些巨大的魔族飛船心中也就變得釋然面對那些魔族飛船的時候系密特絕對有信心能夠百百中畢竟那些魔族飛船的個頭明擺在那裡。

看著一支支梭鏢將一頭頭狂奔而來的狼釘在地上看著投擲完梭鏢所換上的弓箭將一頭頭已然靠近的狼穿透系密特不由得也舉起了他的右手。

在白天那朦朧陽光的照耀之下從食指射出來的那一根根光絲更顯得黯淡而難以看清。

不過那些成片倒下的狼足以證明這些纖細而又黯淡的光絲擁有著多麼可怕的殺傷力。

或許是因為損失慘重或許是因為被殺得怕了原本氣勢洶洶的狼群漸漸退了下去不過這些兇殘而又狡詐的生物始終在遠處巡視著彷佛是在尋找破綻以便再一次起攻擊。

但是幾道難以辨析的光絲將那些探頭探腦的狼毫不留情地擊倒這一下子那些狼開始有些慌亂起來。

突然間一陣狂嚎聲響起原本已然變得慌亂起來的狼群再一次安靜下來不過這一次它們再也不敢探頭探腦。

「頭狼在那邊殺掉它就沒事了。」渣山一邊說著一邊跳下了雪橇他的手裡握著弓和兩支箭。

「吾嘎……」

那兩個年輕人同時說了一句系密特聽不懂的話也爭先恐後地跳了下去。

渣山歡叫著跑了回來在他的背上揹著一頭碩大雪白的狼。

狼群早已經落荒而逃顯然領的死亡對於它們來說是最為沉重的打擊。

「雪狼十五張熊皮。」將那頭雪狼往雪橇上一扔渣山咧開大嘴笑著說道。

「路上打到的獵物算是誰的?你們三個人的?」系密特忍不住問道。

「大家的。」

渣山的豪爽令系密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為什麼不是你們三個人的?其他人沒有出過力氣。」系密特再一次追問道。

「大家的部族裡每一人的收穫都是大家的收穫私心會毀了自己也會毀了部族。」渣山神情凝重地說道。

突然間他從懷裡拿出了那幾根鋼針說道:「只有禮物是屬於自己的所以我們三個非常感謝你。」

看著那兩個年輕人坐在搖搖晃晃的尾部手裡始終不停地做著剝皮的工作系密特更感到不可思議起來。

「為什麼你們對於我送給你們的禮物這樣感興趣?用這些禮物獵獲的獵物又不可能歸你們所有。」系密特湊到渣山的身邊問道。

「獵物是大家的禮物是我自己的驕傲你的禮物我可以傳給我的孫子、曾孫子還可以讓孫女當作是陪嫁這是非常體面和稀罕的陪嫁。

「除此之外雖然獵物是大家的但作為得到獵物的人可以多得一份而你的這些禮物能夠讓我的家人在部族之中過得更好。」渣山興奮地說道。

聽到這樣一說系密特只能在心底長嘆一聲他和這些冰原人實在是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灰山也是一個部族嗎?」

系密特找了另外一個話題問道。

「部族?不灰山只是一個地方那裡不屬於任何一個部族沒有哪一個部族能夠停留在灰山附近。

「灰山只是一個鎮一個集市我們凍土部族和冰上部族在那裡相會交換東西有的時候也有南方人來南方人的貨最受歡迎不過南方人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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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不是你很大方給了我們這麼多禮物。

「南方人全都害怕康祖大巫大巫是我們的守護神他和你一樣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過我覺得大巫比你厲害你只會一種力量而且你的力量只能夠用來殺戮不像大巫能夠預言還能夠治病。」渣山說道。

「有幾個大巫?」系密特問道。

「一個大巫康祖大巫的兩個弟子一個正在學習另外一個和你一樣在修行旅行之中。」渣山回答道。

這個數字已然令系密特感到太多了一些他絕對不會忘記菲廖斯大師和那位叛逆者領所說的魔法師的數量和比例。

「你們的大巫是如何挑選弟子的呢?」

系密特好奇地問道他確實關注這個話題因為他絕對不相信冰原上的所有部族加起來有三十萬之眾。

「預測大巫可以預測自己的弟子出現在何方大巫作出了預測只要吩咐一聲那個部族就會將剛剛降生的孩子送到灰山。」渣山解釋道。

「你們的部族出過大巫嗎?」系密特問道。

這一次渣山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空氣中到處是飄散不去的血腥味道這股味道又引來了幾支狼群不過這些狼群都只是七八隻一群看上去根本不成氣候。

將那些剝了皮的狼的屍體扔了下去那些狼群欣然地接受了這份禮物。

看著那被迅撕碎的狼屍系密特突然間感到在這片冰原之地能夠生存下去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靜靜地坐在雪橇之上傾聽著那陣陣鹿鈴他的腦子裡面始終想著接下去應該怎麼辦。

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然耽擱了好幾天系密特原本計畫用五天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從那片一望無際的沙漠回到北方領地或許還趕得上防禦魔族的作戰。

但是現在五天就快要到了但是他連沙漠的影子都還未曾看到。

更令他感到憂鬱的是他身體上的變化。

他無時無刻不在祈求強大的力量但是強大到無法控制的力量令他感到恐慌和害怕。

那種身體彷佛要炸裂開來的感覺此刻仍舊時常會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甚至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感到那恐怖的景象就在眼前。

小心翼翼地試著在手指尖端聚集起魔力只是一剎那間系密特就感覺到魔力有些失控。

最初只是指尖上的那些小點飛快地湧出魔力緊接著手掌、手腕甚至整條手臂都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出魔力。

雖然及時停止了這一切但是那微微有些麻木的手臂卻無疑在告誡他他的狀況仍舊沒有絲毫改變他的力量仍舊絲毫不受到控制。

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系密特閉上了眼睛。

他只能夠在心底祈求但願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切都能夠變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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