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鬼吹燈II 天下霸唱 第1頁,共2頁

封師古自恃有鬼神難測之術,打算把棺材山造成讓他度煉成仙的陰宅,就使出惑眾的手段,自稱地仙祖師,揚言在古墓中窺得天機,並告訴眾人世間即將有刀兵大劫,山中有個勝似世外桃源的神仙洞府,可以避禍,誰要不信誰就是身上還有惡業未消,要繼續留在世上遭難償還。

但是觀山封家威望很重,再者世道衰敗之兆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許多人都信他,舉家舉族地跟著地仙進山,興師動眾地造了陰陽兩層的地仙村。這種格局取自風水古法,乃陰陽混元之意,專用來恢復地脈龍氣。

同時封師古也帶著親信,秘密在山裡發覺屍器,幾乎翻遍了地底全部的小棺材,歷時多年終於挖出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屍仙,並將挖開的溝壑造為陰

宅,以做度煉成仙之後的藏真之所。為了保守屍仙的秘密,在棺材山外埋設九死驚陵甲,讓隨同他進入地仙村的人誰都甭想出去。

這上古所傳的仙法,不可自私,到了地仙入棺之時,所有的人都要秉燭提燈,跟著下到墓中陪葬。地仙村封家大宅中有血墳一處,待到墳丘中滲出屍血,便是棺材山地脈龍氣復甦之兆,所有的屍體潛養於地下,屆時便可受度為仙。後世有緣之人,憑《觀山指迷賦》進山到此,可去往地仙墓中叩拜真仙。

《觀山指迷賦》是封師古生前所留,按照書中最後的記載,他是口含活丹,被門徒活活釘入石槨下葬,此後發生了什麼,就無法從書中得知了。

孫九爺看罷憤恨不已:「想不到我觀山封家竟出了個封師古,他簡直就是個魔鬼,讓這麼多人為他殉葬,要是不將其化骨揚灰,如何告慰成千上萬屈死的冤魂。」

我並不理解孫九爺這種封建世家出身——視家門祖宗比天大之人的感受,心想:」他就是個地主階級的遺老遺少,可能自打解放後就沒吃過一頓飽飯,難免對舊事念念不忘。」但我更覺得不解的是《觀山指迷賦》與那幾張圖畫,裡面記載的內容也太離奇了,看起來卻又不像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化作屍仙的活丹,是不是舊事我們要找的丹鼎?被或者釘進棺材裡的地仙封師古現在究竟怎麼樣了?那些殉葬這全都死在墓中了嗎?

shirley楊不解地問道:「隨封師古進入的人成千上萬,有這麼多人進墓送死,難道期間就沒一個人對地仙的舉動產生懷疑嗎?」

孫九爺說:「從長遠來說,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可在亂世當中,人心多是久昧不明。凡是那等聚眾的勾當,只要牽扯上真命、天道,往往就能一呼百應,讓愚民愚眾從骨血裡信以為真,這種先例可就太多了……」他頓了一頓,又說,「心中起疑的人並非沒有,只不過人數太少,說出來的話在當時也沒有分量。我祖上封師歧就明白地仙是妖言惑眾,所以才遠逃避禍,給觀山封家留下一條血脈,如今傳到我這輩,終於有機會進到這棺材山中,想來該是封師古的報應到了。天底下最可恨的人,除了忘恩負義之徒,便是這欺師滅祖之輩。」

我對孫九爺何shirley楊說:「封師古這本《觀山掘藏錄》,並沒有明確地說屍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能事關機密,只有他一人心知肚明。咱們要進地仙墓,必須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也許會發生《觀山遇仙圖》裡描繪的情形。」

地仙墓裡的為仙難以預期,我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只有我和孫教授、胖子三人已同進墓開棺。這處封家大宅看起來還算安全,不如讓shirley楊和么妹兒兩人留在這等候為好,可話剛說到一半,就聽樓梯口響起一陣腳步聲,胖子和么妹兒兩人都跑上來。

常言說,見面休問枯榮事,觀看臉色便得知。我一看那兩人臉色不好,就知道肯定是樓外有事發生。果不其然,胖子開口就說:「老胡,我怎麼感覺這地方要出大事啊,你快看外邊是怎麼了?」

我聞言趕忙推開窗閣,眾人圍到窗前向外一看,心下都是駭異無比。原來這棺材山壓在一座千米高的大山底部,上邊的山體就如同一處墳丘的封土堆,山根中空,岩層內部陷有極深的空殼,將棺材山罩了個嚴嚴實實。從地仙村裡往上看,見不到天空,唯有滿目的岩層土石。此刻頭頂的岩層中有時隱時現的血光浮動,更從巖縫中滲出許多暗紅色的濃霧,能聞到一股陰冷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湧動,四周卻仍是漆黑沉寂。

胖子說:「瞧見沒,看這意思山裡已經不是解放區的天了,白色恐怖的血雨腥風即將來臨,要想摸金找明器可得趕緊動手了,晚了咱就撤不出去了。」

我也知道可能大事不妙,但為了穩定軍心,只好說:「王司令你別危言聳聽,咱們的摸金隊伍裡有軍人,有老九,還有山裡的么妹兒,典型的三結合班子,放在哪都好使,有什麼局面應付不了?」

說話間就聽半空裡悶雷交作,汙血好似雨點般地落了下來。我吃驚不小:「地底竟然下起血雨來了?」孫老九急忙關上窗閣子:「這是九死驚陵甲上的屍血,你們身上帶傷的人可千萬別沾上。封師古的書上詳細記載了棺材山之事,我看看還有沒有另外的生門。」說著就在牆角繼續翻閱書卷,全神貫注地不再言語了。

據說九死驚陵甲是種屍血漚發出來的銅蝕,形狀如同珊瑚刺,又像植物根鬚,埋藏在途中會越長越多,這種植物分泌出的液體近乎屍血,奇毒無比。

這陣血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便已止歇,只有血霧在岩層種依然凝聚不散。shirley楊聽到聲音減弱,向窗縫外望了望,對我說:「看來驚陵甲早已穿透了岩層,正逐漸向棺材山內增生,可能要不來多少年,整個地仙村都會被青銅血蝕吞沒了。」

我說這種護陵防盜的古術,本來就是條難以控制的禍根,封師古自以為神機妙算,卻作繭自縛,即便咱們不來倒鬥,地仙村古墓也早晚會被驚陵甲毀了。

胖子說:「那這墓裡的明器豈不都要糟蹋了?我可提前告訴你們,胖爺我對此事絕不能無動於衷,眼睜睜地袖手旁觀那不是咱的做派,我都得給它們搬回去支援咱的偉大事業,爭取早點氣死安東尼奧尼!」說罷就放開手腳,開始把那些瓷瓶藥罐往攜行袋裡劃拉。

我剛才已經翻看過了那些瓷瓶,裡面並沒有我們要找的屍丹,正想告訴胖子別撿這些不相干的,卻見孫九爺頹然坐倒在地上,兩隻眼直勾勾地一動不動,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我正要出言詢問,就見孫九爺合上了《觀山掘藏錄》,臉上的神色黯然已極,長嘆了一聲道:「天意啊,咱們肯定是奈何不得封師古了。」我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孫九爺說:「觀山太保擅觀星相,真有幾分奇詭無方的神機妙算。他留下的《觀山指迷賦》,全篇七十二句,但你們看封師古手書的這部《觀山掘藏錄》中,還有最後一段「血霧入地,群仙出山」,當年的傳說果然是真的,現在地底出現血霧,豈不正應了此兆?看來他不是算得不準,而是料事如神,算得太準了。恐怕屍仙隨時都會破棺入世。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咱們來得不是時候,誰也阻攔不住了……」

孫九爺身為觀山封家的最後一個傳人,他出於利用摸金校尉尋找古墓、又擔心被從路上甩掉的緣故,一直不肯把《觀山指迷賦》的真篇全文告知眾人,現在我們已經全夥進入了棺材山,便也不將這套隱晦的暗示謎語放在心上了,誰知最後竟然冒出這麼一句,什麼是「血霧入地,群仙出山」?難道封師古這地主頭子還想借屍還魂出山奪權不成?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孫九爺的腦袋裡是怎麼想的,這事連我都不相信,他也是常年和古物打交到的老元良了,為何如此信邪?

shirley楊將我拽在一旁說:「孫教授常年處於巨大的精神壓力之下,他雖然沒瘋,但常會有些神經質的反應,你們別再刺激他了。」我說:「冤枉了,我哪有本事刺激他?他刺激我還差不多。你看他是不是腦子裡的保險絲燒斷了?淨說些不著四六的話來,棺材峽一帶的崇山峻嶺是什麼形勢咱們都親眼見識了,即便是天崩地裂,地仙村古墓也決不可能重見天日,碎石落下來將它埋也埋沒了,墓中的古屍又怎麼會自己爬出山去?」

shirley楊說:「要說地仙真有未卜先知的法子,我同樣不肯相信。但我看封師古確實精於推算,他對棺材山裡的地形地勢瞭如指掌,也許這山裡真會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我明白了shirley楊的言外之意,事物的發展變化必然存在一定客觀規律,這些規律大多是可以推算出來的,但冥冥中真正決定成敗的關鍵因素,卻從不由人計較,所以才說「人有千算,老天爺只有一算」。而地仙封師古那套所謂的仙算,應該死介於天、人之間,他究竟能推算到什麼程度,我們眼下根本就沒辦法判斷,至少他算準了九死驚陵甲會穿山入地,從而使地仙村古墓中出現血霧,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所以很難斷言封師古的屍體最後是否會離開墓穴棺槨出山。

我對shirley楊說:「這座棺材山是屍脈兇穴,相比地仙墓裡的屍體都有屍毒,要是它真能出山,必定為禍不小。咱們只好先下手為強,不論能不能找到古屍真丹,都得想辦法給它來個開棺毀屍,永絕後患。」

這時我們身上的射燈電池即將耗盡,燈光漸漸暗淡下來,雖然還有些備用電池,可還不知要在地底古墓中停留多久,不得不盡量節省使用。孫九爺說:「點蠟燭吧,手電、射燈最好留在必要之時再用。」

觀山太保精於煙幻、霧化之術,多是唐五代時流傳的邪術,可以通過焚燒蛇、鼬、貓、狐一類的屍體製造幻象。我看附近沒有屍燭迷香,就讓胖子取出半截蠟燭頭,這都是進山前在么妹兒的雜貨店中購得,拿到桌上點了一支照明。

我藉著燭光,仔細看《觀山掘藏錄》中關於地仙村和棺材山的記載,思量著要找條捷徑進入地仙藏屍的墓穴,其餘幾人也各自翻找樓中的諸般事物。我正看得出神,孫九爺突然叫聲糟糕,呼的一口吹熄了拉住,藏骨樓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四卷第四十七章忌火

古墓乃幽冥之地,蠟燭則是命脈的象徵,常言說不是厲鬼不吹燈,摸金校尉是最忌諱吹燈之事,蠟燭一滅,房間裡立刻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胖子勃然大怒,一拍登山頭盔,他那盞關掉的戰術等頓時亮了起來,隨即抬手揪住孫九爺喝道:「孫老九你活膩了,敢吹胖爺的燈?出門也不打聽打聽——上次吹滅胖爺蠟燭的粽子是什麼下場!」

孫九爺一臉神經質的表情說:「王胖子你才活膩了,地仙村裡不能點蠟燭!」

我攔住胖子,對孫九爺說:「先前不是你讓點蠟燭嗎?怎麼又突然變卦吹滅了命燈,你到底心在哪裡?意在何方?」孫九爺先是搖了搖頭,又馬上點了點頭,他說:「點蠟燭是我的主意,但我今天心裡太急,像是被豬油蒙了腦子,始終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從進了這座棺材上,我就感到周圍有些地方不對勁,是在是太不正常了,但我卻說不出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直到剛才點了蠟燭,才猛然想了起來。」

shirle楊問道:「孫教授,您指的反常之處是……燈燭?」孫九爺點頭道:「沒錯,看來楊小姐你也留意到了,棺材山中地仙村的佈置格局,處處都與清溪古鎮一致,每處房舍宅院和人間無異,但還有一個很隱瞞的區別,這裡所有的宅院中,都沒有蠟燭和燈臺、燈油,甚至廚灶中也沒有柴火。」

我沒能立刻領會孫九爺言下之意,奇道:「地仙村有陰陽兩層,陽宅裡沒有火燭燈盞,這說明什麼?難不成那夥觀山太保都是耗子成精變來的人——地底下越黑看的越清楚?」

孫九爺說:「雖然沒有燈燭,但在藏骨樓和各處宅院裡,都備有一種陽髓燈筒。陽髓是種可以發光的礦石,當年的人們應該是使用礦物光源來照明。聽祖上傳下來的說法,在青溪古鎮是從來沒有用陽髓取亮的習俗的,很可能地仙村裡有某種禁忌,在棺材上裡不能點蠟燭。」

shirley楊說:「封師古留下的幾幅圖畫中,有一副稱作《秉燭野行圖》,圖中所繪的情形是許多人點著燈燭進入古墓,如果棺材上裡有禁火忌燭之事,那些人為什麼要在墓穴裡點蠟燭?」

我聽到此處,心中一沉,隱隱覺得當年藏在地仙村裡的人們,所點燈炬皆為冥燭,那是一種殉葬者捧燭而死的舊俗,而他們正是全部去墓中殉葬的,進幕之後又是怎麼死的?

孫九爺讓我們將《秉燭夜行圖》取出來,他再次看了看,更是確信無疑:「你們看看,圖中畫的很清楚,進入墓穴的這些殉葬者,凡是走在地下石階的人,手中才有點燃的蠟燭和火把;而在高處的墓門前的人們,所持燈燭都是熄滅的。」

我問孫九爺:「就算是棺材上中裡確實有不動火燭的風俗,卻不知點了蠟燭會出什麼事情。我看附近也沒有反常之處,咱就別自己嚇唬自己了。」

我和胖子對此不以為然,對他說:「有什麼麻煩也都是你惹出來的,再說現在面臨的麻煩還小嗎?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除死了無大事,咱們這夥是專做摸金倒鬥事業的,點根蠟燭算什麼大事?」

shirley楊說:「老胡,你別掉以輕心,先讓孫教授把話說完。如果點了蠟燭,棺材上裡究竟會發生什麼?」

孫九爺說:「地仙村的格局形如無火燈臺,我稍微懂些上古的風水,這應該是個忌火的佈局。」

我平生所學皆出自摸金校尉的十六字風水,是一門以古風水為筋骨,融合江西形勢宗秘術為血肉的青烏風水;而觀山太保的觀山之術,其根源則是出自棺材峽懸棺中的甲骨,是古風水術的一支,雖然與青烏風水出自一脈,卻也存在不少差別,所以我並不太懂忌火之說,只是看《棺山相宅圖》中的地仙村輪廓,確實正如一盞無火銅燈。

只聽孫九爺說:「風水上的事情只是其一。其二,地仙村與明末青溪古鎮格局相似,封氏蒙受皇恩發跡是在明代初期,歷大明一朝兩百餘年,不斷擴建祖宅,所以說青溪古鎮的形勢根基,都是從那一時期所定,後世經歷清朝、民國,知道解放後,都沒有太大的變化。我以前從沒有仔細想過青溪鎮為什麼要做成忌火滅燭的格局,或者說根本就沒想到那一層,要是往深處琢磨,這肯定是與永樂年間觀山封家設計毀掉髮丘印、摸金符之事有關。」

古代軍事編制的稱謂與現代相似,現代軍隊的軍銜有將、校、尉、士,其中每一級又分少、中、上、大,例如少將、中將、上將。在古代,將屬於高階軍官,校尉則屬於中級軍官,曹操手下的盜墓部隊,為首的是發丘中郎將,又稱天官,其下有摸金校尉,並配以付印作為信物,所以才留下了發丘印,摸金符。漢末的亂世結束後,發丘印摸金之輩流入民間,不再做官盜的勾當,專一地倒鬥取材,以濟世間窮苦之人。

中國人自古就注重名分,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於是發丘,摸金這套官家的名號沿用了幾千年,那枚刻有「天官賜福,百無禁忌」八個字的發丘印,一級穿山摸金的古付,都是代代相傳的信物憑證,共有九付一印。